1、以父之名:解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见她面上没什么伤痕,心中的石头落了地,心神放松下来,紧接着话音一转。

“你这孩子,好端端坐地上干嘛呢?”她嗔声睨了荣静书一眼。

荣静书眼里透着胆怯和恐惧,当感受到母亲还温热的体温,又变得欣喜起来,她连忙说。

“妈,你没死?太好了。”然后下一秒,身子一僵,脸色又变得惨白,牙齿打颤,整个人瑟瑟发抖,大喊:“咱家有鬼……鬼,逃……快逃。”

荣静书抱着母亲的身子,想站起来,可脚下没有力气,刚爬起来又摔倒了。

苗月眉眼神闪了闪,随后扯过荣静书一条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将其托起。荣静书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母亲怀里,苗月眉吃力的咬紧牙关,拖着她往家里带。

但毕竟是一个发育算是成熟了的人的重量,还是挺沉的,因此在拉扯的过程中,苗月眉时不时发出一声闷哼。

这期间,荣静书仿佛跟个疯子一般,不停的念叨着有鬼,要跑,鬼来了,要带走她们娘儿俩。

苗月眉忍着脸上的怒意,咬紧牙,将女儿拖回自己房间的沙发上。

荣静书到了沙发上后,连忙将身子缩成一团,整个人躲在沙发上的一角,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苗月眉双手叉腰,喘了口气后,里面身上变了。

“啪……”照着荣静书的脑袋狠狠打了一下。

“你这丫头,鬼叫什么。那是你爸,活得,不是鬼。”苗月眉厉声说了一句,等荣静书听了她的话稍微有反应了,连忙又放低声音说。

“是真的人,真的是你爸,不是鬼,是人,活生生的人,有温度的。你别怕他,他是你爸。”

苗月眉声音变得轻柔,音色透着安抚,望着女儿的双眼里,蓄满担忧。

一双粗糙的大手,抚摸着女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力道又轻又柔。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荣静书从浑身冒冷汗到全身发冷,再到慢慢恢复过来。

她身子依旧摆出防备的姿势,手从茶几想去碰触之前她喝水的杯子,里面还有半杯水,却因为太过紧张,差点弄翻。

还是苗月眉一把拿起杯子,递给她的。

荣静书拿到水杯之后,咕噜咕噜,猛喝了半杯水,当水杯里没有水,她也死死抱着杯子,捏在手上,毫不放松。

她眸色深黑,氤氲着雾气,眼眸闪了闪,然后动了动唇,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到底怎么回事?我可是亲眼看着我爸下葬的。”

去年夏天,荣静书记得很清楚,亲手盖布、盖被子、亲手盖棺,抱着他的牌位和遗照,荣静书顺着大道走进村里的坟场,农村还讲究个土葬,入土为安。

她无比仔细的记着,当时摔瓦盆的是她爸的侄子,她的堂弟。农村的规矩,瓦盆得男孩来摔。而她家里除了她,没有别的男丁,那孩子只有十岁,还懵懂着,抱着个泥做的瓦盆,陪着她走了一路。

后面喇叭奏着哀乐,路边飞扬着过世用的纸钱,她披麻戴孝,手捧遗照,朝着他的墓地走去,一个简陋的土坑。

下葬,叩首,埋土,插花圈,一样荣静书都没放下。

而现在亲眼看着入了土的父亲,出现在她面前。

荣静书咽了口唾沫,面色煞白,望着眼前母亲的眼神都不一样。

“妈,你是不是中……中邪了?”她惊恐的问着,身子还不停地后退着。

苗月眉白了她一眼,上前跟着坐过去,狠狠掐了她的胳膊内侧的小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