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娘听了顾氏这话,心中暗惊,知道若不是顾氏认定已经将自己捏在手心,是不会把话说到这一步的,不过玉华也不得不承认,顾氏所说的其实颇有道理,若李纪不是个胸中别有沟壑的,若李纪不是认准了崔氏有反心,以他们两夫妻这样的情形,这与博陵崔氏一起勾结经营,确实是条最顺遂的繁荣大道。
两人临分手的时候,顾氏又拉了玉华语重心长的交代道:“五娘,纪哥儿脾气执拗,于一些事情上不够圆通,难得他如今对你百依百顺的,你可要好好劝劝他,千万不要钻牛角尖,不要犯糊涂。”
这些话,玉华当天回来便已经与李纪仔细商研过了,而李纪目前所用的,是个“拖”字诀,他前日又与那会宁郡公于外面一起喝了一次酒,这次李纪的态度就上道了很多,一副在家里受了老婆教唆的样子,仿佛对参股海船的事情变的十分感兴趣,又问了不少颇为内行的问题,一看便是在家钻研过的,那会宁郡公看了倒颇为满意。
此刻,李纪又思忖了片刻,才对玉华继续说道:
“先看他们下一步的行动再说吧,若是真熬不过去了,到时我便想法子凑些钱先参乎进去,也好看看他们到底要弄什么鬼?顾氏那里吗,你大可以把牛皮吹的更响些,就说我被你缠磨不过,如今对此事已经是十分上心了,若她还要让你再加把劲,你也都只管拍着胸脯应下来,就说我如今对你是千依百顺的,每日都将你的话奉为圣旨纶音一般”
玉华开始还极为认真的听着李纪的吩咐,听到最后才觉出不对味来,哭笑不得的斜了李纪一眼,看见李纪脸上仍是一本正经的,眼里却已经满是戏谑之情了,他们两人一起合伙瞒骗外人,时间一长,也难免生出了点战友般的情谊来,此刻眼神一个交汇,两人不由同时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之下,倒让玉华一时忘了刚才的担忧,直到李纪先行去洗漱完毕,换了一身雪白的寝衣出来,才让玉华重又紧绷了起来。
阿蛮伺候着玉华沐浴,帮她一起擦拭干身体后,除了帮她涂了惯用的腊梅油脂外,又拿出一瓶并无什么香味的细腻膏子,替玉华来回抹着脚踝手肘等处,玉华并没见过这个东西,不由好奇问道:
“阿蛮,你给我抹的这个是什么东西啊?”
阿蛮一笑说道:“夫人您忘了,这不是那四娘哦不,是那昭美人送给您的吗?说是宫里贵人们用的,这膏子抹过的地方会越来越白细的。”
玉华听了却更加奇怪,问道:“原来就是那个膏子啊,不是这东西拿过来也有好些时日了吗?你今天怎么突然想起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