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中年男子一身普通的棉布长袍,套了一件皮草坎肩,浑然是一个商人的打扮,款款的额头,短发根根直立,两撇向上微翘的胡子不停的抖动着,显然是开心至极,正是曾在南京并肩作战的萧山令。
萧山令看來喝了不少酒,整个脸庞红通通的,说话之间也带着一股酒气,但眼神却很清明,“好你个林笑棠,离开南京后便沒了下落,早先听说你跟何冲一起去了长沙,怎么跑到了上海,做起老板來了呢。”
无奈,林笑棠只好现编了一段经历來打消萧山令的疑问,不是他不想告诉萧山令实情,但自己的身份实在是敏感,和萧山令毕竟也是几年未曾见面,自己并不清楚他目前的身份和处境,所以还是稳妥点好。
萧山令也简要介绍了自己这几年的经历。
原來,南京陷落后,萧山令被当做替罪羊送上军事法庭,但由于民怨沸腾和舆论的压力,当局不得不将他作冷处理,一直被软禁了半年,复出之后也沒有被委以要职,只是在大本营挂了个中将的职衔参赞军务,但沒有半分实权,这对于渴求重返战场的萧山令无疑是一种折磨,为此,他沒少上书自荐、请缨出阵,但都被上峰给驳了回來,在此期间,萧山令发了不少牢骚,于是,去年的时候被选送出国留洋,等于是被变相发配了,现在是刚刚回国,只是船只走到上海被扣了下來,要到明天才能出发,这才上岸來透透气。
看着萧山令的兴致颇高,林笑棠又适时的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
“什么,你见到雷震了,他沒死。”萧山令大喜过望。
林笑棠赶忙比出一个噤声的架势,“萧司令,雷震千真万确还活着,不过他现在在山里组织敌后抗日,身份敏感的很。”
“我明白,我明白。”萧山令兴奋的搓着手,“还是这小子有种,给了官职都不要,宁肯留在山里打鬼子,不愧是教导总队出來的兵。”
说到这儿,萧山令这才想起自己的同伴,赶忙向林笑棠介绍,“小林子,这位是王昇先生,就职于江西青干班(注一),这次是专程來接我的。”
“青干班,王昇。”林笑棠听到这个名字便是一愣,这才和王昇握了握手。
萧山令狡黠的冲他眨眨眼,林笑棠恍然大悟,看來,这位萧司令的确也是不简单的人物啊,虽然做了这么多年的冷板凳,但悄无声息的就靠上了一棵大树,果然是深谋远虑,就算是自己不能跟着沾光,但也能给后人栽下一片荫凉啊。
王昇的岁数不大,还不到二十五岁,却是青干班有名的后起之秀,并且是小蒋公子的得力干将,深得信任,这些情
况,林笑棠都是了解的。
但当着萧山令的面,林笑棠还是的揣着明白装糊涂,和王昇也仅仅是淡淡的打了个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