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话他们走远了方才说起,若是丁一听着,必定是劝他们绝对不能这么干,或者压根就不让他回去了。因为能被侯大苟委来守卫这怀集县的,绝对不是弱者,这处便是广西、湖广、广东,三地结合部,占据了怀集,东可以沿江直下,挥兵广东,也可以北上杀入湖广,这所在的守将,哪里会是庸才?
尽管这位柴真戈,丁一并不知道是什么人物,江湖上也没怎么听过他的姓名——其实在京师是见过的,只不过丁一着实很难去记住,只有一面之缘的每个人,但正如侯大苟,甚至有人说他叫侯大狗,苟字是造反之后方才改的,但若以他名字粗俗就小看他,大约下场总归是不太好的。
但丁一没有听见那些人的话,他在忙碌安排那二百余人回乡去。
“我等是为生民请命,是为开万世的太平,这等大事同是天下穷苦人的人,不是你我这二百多兄弟能肩负得起的……若是学生能平定广西,至少这广西地界上,必定就能让百姓有个说话的位置……诸位回去乡里,要把这道理与江湖上的兄弟,家乡中的父老讲清楚……”
丁一不厌其烦地跟着那二百多人,一次次的分说,又再让他们复述了,大致上是无误的,便取出银子来,分发下去:“这点盘缠大伙不要推辞,却不是学生与诸家兄弟的,是天下穷苦的百姓,凑将出来,教我等为他们请命……”又叫诸般人等报了自己江湖绰号,姓甚名谁,什么门派,方便日后联络,这倒是无人作伪,因为他们本是一伙,若是作伪,立刻就被他人揭穿。
拜别之下,这两百多汉子,
无不含泪哽咽,纷纷冲着丁一磕头,称道是:“此去必定不负哥哥所托,不负这天下穷苦百姓的托付!只教活着一日,便要把这道理说与人听,教兄弟朋友,父老乡亲,都不要迷迷糊糊地活着!”
等得他们走尽了,文胖子却略有些微辞:“侄少爷,这些货色,几十个同伴让我们杀了,硬没人提过一句,也没人问过一声,只怕这些人,却是势利得很,见高就拜,见低就踩的货色,如何信得过?”
丁一却笑了起来:“那我们就永远站于高处就好。”
“只是他们传扬出去,虽然方才叮嘱了,不要太过提起侄少爷的名号,只是这些人哪信得过?到时各地衙门、厂卫听着风声,万一这伙人真的去说与人知,有人来军务总督衙门投军之类,只怕不单厂卫,就连风闻奏事的御史,也会弹劾侄少爷……”文胖子在东厂做到颗管事的,这些东西他是想得清楚。
“若有人要以莫须有治我的罪,我是不听十二道金牌的。”丁一的笑意依旧在脸上,并没有什么担忧,“若不是怕做岳武穆,先前又何必辞官?”他就是因为后勤的问题无法解决,才会广积粮,辞官回容城的,至于进士,这其实是意外之喜的锦上添花罢了。
丁一这二年之中,所完成的是工场和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