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来说,就是皇帝毕竟亲政的时间还短,培养的心腹太少,而皇太后把持朝政多年,收买培养的手下却占据了大半个朝廷。虽然在皇帝的雷霆手段下,太后的人手折损大半,但他却也没有足够的人可以顶上。现在效忠于皇帝的人,平日里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是没问题的,可要他们承担责任、解决重大紧急事务却还差了些火候。
这下,她不由又对昭煜炵的安危多担忧了几分。如果昭煜炵出了什么事,皇帝能否全身而退还是个问题,谈何保全她们孤儿寡母?就算皇帝最后真的能够稳住阵脚,但她们跟他毕竟是没什么关系的,凭什么相信他就一定能够保护他们一世?
应该说,裴馨儿实在不敢相信这些上位者们所谓的承诺,靠人不如靠自己。
皇帝见她不语,多少也能够猜出点儿她的心思来,不由便轻轻哼了一声,却是不再说话了。在他看来,这女人当真是不知好歹,难道以为他堂堂九五至尊会欺骗于她吗?
马车里一时间便陷入了沉寂,只有马车轱辘的声音和马蹄声轻轻回响在夜色中。也不知皇帝究竟做了怎样的安排,他们一路走回皇宫之中竟然都没有碰到任何阻碍,这让裴馨儿不由对他又多出了几分期望,照这个样子看,他们倒也并不是完全就处于被动的状态。
进了宫,马车就停了下来,裴馨儿不敢怠慢,急忙跳了下来,然后躬身跪请了皇帝下车,边听皇帝说道:“若是在以前,朕或许还会以为这内宫之中已经绝对安全,不过现在可是不敢夸这个口了,你去皇后那里吧。至少皇后那儿能够保证你的安全。”
裴馨儿不敢违抗,恭声应了声“是”,一直跪着直到皇帝走远以后,才敢站起身来,松了口气,却看见那安公公站在自己面前,微笑着说道:“裴夫人请随奴才来吧,奴才送您去凤栖宫。”
她不敢托大,不敢得罪这皇帝身边的红人,急忙拉出了一丝笑容,恭敬地说道:“有劳安公公了。”
“不敢不敢。”安公公一边说着,一边当先向前走去。
他们这种人,别的本事可以没有,但有种本事却是必不可少的,乃是在这皇宫里安身立命的根本,那就是察言观色。
安公公能够爬到如今这个地位,耗费的心力不可谓不少,但也因此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对于皇帝对裴馨儿的另眼相看自然清楚得很。所以,尽管这裴馨儿不过只是一介平民,却也
丝毫不敢露出轻蔑的神情来,举手投足间竟是比对一般不受宠的嫔妃还要恭敬几分。
裴馨儿却是没有察觉到这位安公公的异样,她现如今所有的心思都被白天发生的事情夺去了,只要一想到还有不知道多厉害的敌人、多缜密的阴谋在前方等着他们,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平静下来。
深深吸了口气,她不由得暗叹——自己的涵养终究还是差了些啊,做不到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