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092 你娶我吧

再再而三给家里添麻烦,黄菁菁估计是心灰意冷了吧。

而且,他可不信周士义是真的知道悔改了,否则那个陌生男子是怎么回事?

他和黄菁菁打了声招呼便去了镇上,周士义吓得脸色惨白,“娘啊,罗家人不会放过我的,您要救救儿子啊,儿子不想死啊,您救救儿子啊。”

王麻子被打得去了半条命,如今还在床上躺着,郑大他们无人幸免,罗三就是个护犊子,下手没个轻重,他怕啊。

黄菁菁不予理会,问刘慧梅有没有吃食,她还没吃早饭。

面上波澜不惊,看得周士义心下惶惶。

他娘真要骂他打他,他还好过些,起码她娘不是看待陌生人似的对他不闻不问。

他越想越怕,回想起过往种种,浑身发热,他娘真不管他的话,他往后怎么办?哭着哭着,悲痛不已。

看热闹的人唏嘘不已,心里认为黄菁菁太过绝情寡义了,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哪有拱手给仇人的,还不如自己捂死算了。

秦氏听到风声,火急火燎来了,她和黄菁菁打过几回交道,知道黄菁菁的为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周士义坑蒙拐骗坏了人家的姻缘,可不得给别人一个交代,见大家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她为黄菁菁说话道,“你们倒是软心肠,也不想想人罗家,好好的亲事说没就没了,换作你们,你们甘心?”

村里人不懂教孩子,人人都护短,不管儿子做错什么,爹娘眼里都没错,这种自欺欺人看多了,猛然出现黄菁菁这样的严母,大家有些接受无能,秦氏又道,“若是四娘包庇他事情就算过去了?到时候你们又要说三道四了,说四娘不分黑白,纵容周四在外胡作非为,你们什么人心里明白。”

秦氏的话说得在场的人面红耳赤,她们还没说什么呢,秦氏倒是懂得先发制人揭她们的短了,人交给罗家人,还有命吗?

黄菁菁在堂屋坐着,对院子里的事儿充耳不闻,刘慧梅给黄菁菁煮了个鸡蛋,周士武回来说黄菁菁在老花那边吃饭,她就把鸡蛋分给桃花梨花吃了,这会儿只得重新煮,大家都关心周士义,而刘慧梅则更关心另一个男子,看穿着打扮,不像是村里人,不由得想起王婆子骂周士义狡猾,一早得了风声先跑了,她只当王婆子胡说的,眼下看着桃树下垂头不言的陌生男子,觉得王婆子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否则陌生男子从哪儿来的?

只是没人提出来,她不好开这个头,鸡蛋煮好了,给黄菁菁拿到堂屋,她肚子大了,不敢久坐,黄菁菁说坐久了生孩子的时候困难,只得一边站着一边做针线活,孩子零到三岁的衣衫袜子准备得差不多了,都是崭新的,好不容易盼来个孩子,什么好的都想留给她。

她站在檐廊上,时不时打量着陌生男子,男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自始自终低着头,好像周围人不存在似的,不求饶不哭喊,甚是安静。

“四娘,你真准备把他交给罗家人?”老花坐在桌前,怀里的米久安安静静睡着,他慢悠悠剥着蛋壳,眉梢萦起凝重之色,罗家人生得牛高马大,行事粗犷,周士义落到他们手里哪儿还有命,他不想惊动人就是不想黄菁菁发愁,没料到还是让黄菁菁撞见了。

黄菁菁小口小口吃着鸡蛋,目光落到闭眼嚎哭的周士义身上,脸上满是坚决,“做错了事儿就该有所担当,他自小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以为由着性子来,所有人都会让着他,怎么可能?”

罗家二十岁的大姑娘,能找着门亲事实属不易,周士义搅黄了人家的亲事,不管人家做什么,都是他的报应。

她有些不能理解反对他人做法的是什么心思,自己的孩子做错了事就该毫无原则的偏袒吗?对别人造成的伤害谁来承担,睁只眼闭只眼当不知道?

“是这么回事,能有你这种想法的人还真不多。”老花忍不住感慨了句。

黄菁菁抬起头,看着他青红的颧骨,陡然沉了脸,“我看你也是越来越能耐了,背着和人打架,就你这身子骨,亏得先制服了老四,否则合手,打死你都没人知道。”

她以为老花行事温柔,如今看来,也是个没脑子的。

“他为什么找你要钱?”黄菁菁又问道。

老花剥鸡蛋壳的动作一滞,垂着眼道,“说饿惨了。”

“饿惨了找你做什么,别是还有什么话没和我说。”周士义最会花言巧语,这个家里,心肠最软的是刘氏,周士义不找刘氏,找老花做什么?

老花左右调整了下坐姿,哪儿敢说周四认他做爹的事儿,模棱两可道,“估计以为我一个人住,手里有钱,四娘,我看周四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周二周三会想法子的。”

黄菁菁嗯了声,周士义吃里扒外,变本加厉,她真不打算过问了,交给罗家人,随意罗家人怎么处置都和她无关。

太阳徐徐上升,院子里的人来了走,走了来,一拨又一拨,有带着孩子的妇人看周士义哭得嗓音沙哑,面色颓然,少不得告诫身侧的儿子,“看吧,不听话的下场就是这样,你要是学坏了,你也这么个下场。”

就有小孩大胆的朝着周士义扔石头,周士义恶狠狠的瞪他眼,吓得对方心惊胆战,妇人护短,对着周士义破口大骂。

黄菁菁皆当没听见似的,懒得去河边洗衣服,便舀了水缸里的水,蹲在院子里洗,她清洗一件,刘慧梅晾一件,婆媳两不怎么说话,妇人们见黄菁菁不吭声,愈发肆无忌惮,骂什么难听的话都有,周士义起初还能愤愤然怒瞪回去,骂的声音多了,他便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焉了,耷拉着耳朵,吸着鼻涕,一声一声喊着娘。

他娘不会不管他的,他娘说,他们几兄弟,她一个都不会卖掉,不会放弃,活着大家一起活,死了大家一起死,不管到哪儿,他们一家人有个照应,回来的路上他抱着侥幸的心思,以为能从老花身上讹到钱,他要拿到方子是不可能了,只有想方设法弄笔钱,自己过日子。

没料到,事情成了这样子。

日头升高,院外又传来脚步声,黄菁菁洗了衣服就回屋睡觉去了,脑袋晕沉沉的,突突直跳。

周士武和周士仁在前,身后跟着罗家的人,有人传消息说周士义回周家,让他们过来找人他还不信,爹娘或多或少有护短的心思,自家孩子只准自己骂,别人不能说不能打,黄菁菁怎么可能这么好心把人交出来。

然而看着树上绑着的人,由不得他不信,他身后的汉子阔步上前就要揍人,罗三眉峰微蹙,“表哥,先别动手。”

语声落下,只看前边的周士武和周士仁放下扁担,两步过去,一拳砸向周士义胸口,“还嫌惹的麻烦不够多是不是,娘被气成什么样子了,好好的生意说没就没了,从小到大,娘哪儿对不起你?”

周士义闷哼声,随即嚎啕大哭,“二哥,三哥我知道错了,我不想死,你们别把我交给罗家人,别啊”他哭了一上午,声音早已暗哑,鼻青脸肿的脸上没一块完好的皮肤,“娘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二哥,你跟娘求求情好不好,我舍不得她啊。”

周士武揍了两圈,不解恨的踢了两脚,朝罗三道,“人在这了,你们看着办吧。”

他知道王麻子和郑大他们的下场,当日装神弄鬼骗黄菁菁的就是郑大大伯,二人跟着一块遭了殃,郑荣还想来家里闹,要黄菁菁负责,真是贼喊捉贼,不管周士义落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他同情不起来。

周士义知道周士武心肠硬,只得调转视线,楚楚可怜的望着脸色阴沉的周士仁,扭了扭身子,试图挣脱出手抓周士仁,“三哥,娘说过不会丢下我们的,灾荒之年都没舍下我,没卖掉我,我会好好改正的。”

他说起灾荒之年,踩到了周士仁的软处,他娘吃树根树皮也要养活他们,结果呢。

周士仁跟着红了眼眶,“早知道今天之前干嘛去了,你对得起娘吃的苦吗?”

话完,他掉转身,问檐廊上的刘慧梅黄菁菁在哪儿,刘慧梅指了指屋子,小声道,“睡觉呢。”

昨晚米久哭了一宿,黄菁菁抱着他,从屋里到檐廊,檐廊到屋里,他和刘氏要帮忙,被黄菁菁呵斥了通,说夜里不睡觉白天哪儿有力气干活,他们回屋睡了,他娘抱了米久走了一晚上,清晨脸色就不太好,回屋补觉没啥奇怪的。

他点了点头,红着鼻子对罗三道,“你们把人带走吧,我娘说了任由你们处置就不会失信于人。”

周士义害怕的挣扎起来,扭头朝上房声嘶力竭的喊着娘,“娘呢,娘呢,救救我啊,救救我啊。”

声音凄惨,似乎用尽了浑身力气,然而紧闭的屋门一动不动,追随罗三来的汉子咧着嘴,解开绳子,当即踹了他两脚,周士武方才气得也踹了两脚,但他更多的是发泄怒气,劲儿并不大,不像男子,踹得周士义躺在地上没了反应。

“叫你坑蒙拐骗,我踢断你的腿。”男子踩着周士义脚踝,用力蹂躏,血色全无的周士义尖叫一声,又喊了声娘,另一株桃树下绑着的男子抬起了头,面色惨白。

周士义疼得几近晕厥,脸上冒着细汗,唇色乌青,周士仁身形微颤,握紧了拳头,咬着牙,看着没吭声,看热闹的人皆不忍心背过身去,秦氏和老花坐在堂屋里,见此,不由得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