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然想,我家除了来友爷爷的《鲁班书》,还有一门家传邪术,我还学过些皮毛呢,只是远不及《鲁班书》厉害。中国传统巫术源远流长,又极为神秘,只在民间少数人中流传,一般人哪里见识过,自然不会信了,便不再争论。
两人吃完饭,余倩又说:“下午,你要带好倩倩去哪玩呢?”公输然有些心不在焉。他与余倩在一起快两年了,余倩青春活泼,长得又美,不知有多少人艳羡他们,可公输然总觉得缺点什么,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另有轨迹,什么东西一直在召唤他,可就是找不到原因。一年又一年,他依然这样庸庸碌碌地活着,现在竟还工作无着,颜面扫地,要是被家中亲人知道,还怎么抬头做人啊?想到这里,他意兴索然,只是不忍心拂余倩好意,就说:“我们出去随便走走吧!”
两人手挽手走出食堂,遇到了胖嘟嘟的校就业办陈秘书,他一见公输然就大叫:“好你小子,出来泡妞也不带手机,让我一顿好找!”说罢拽住公输然就走。
公输然挣扎不掉,便大声抱怨:“慢点慢点,领导,别把你的门生给拉扯坏了。”陈秘书虽是老师,平时却和蔼得很,公输然以前在校团委工作,两人关系十分亲密。余倩眼见约会被扰,甚是不快,跑过来打陈秘书的胖手,在一旁帮腔说:“放开我的小白脸,你这个死胖子!”陈秘书被打得告饶,只得放手,又一脸严肃地说:“公输然,学校来了一帮神秘人物,似乎权威很大呢,说是要在本校招聘一名生物学专业的学生。校长看起来很怕他们,要我将全校学习好思想好的学生精挑五名供他选择,也不管别人签了单位没签。我这不给你小子走走后门,让你也去试试嘛。”公输然作受宠若惊状,说:“陈老师啊,你对我的恩德我何日能报啊?只是我连那三流小公司都搞不定,又那敢去惹大人物呀?不去不去!”说完转身就走。
陈秘书急得直跺脚。余倩倒也机灵,马上拉住公输然说:“反正你工作也没确定,就当去玩玩,让权威人士见识一下现代高等教育的产物是何等垃圾呗!”公输然听着十分受伤,但转念一想,那瞎猫还能撞上死耗子呢,何况我一大活人?当下回心转意,与陈秘书一道去了。
面试地点放在学校多媒体会议厅。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两名西装格履,眼戴墨镜的人挡住了。余倩撅起嘴,悄悄对公输然说:“人模鬼样,耍酷耍得真像。”公输然嘿嘿一笑,便站在一旁等待。原来里面有人在面试,已是第四位,下一个就轮到公输然了。
大约半小时后,里面走出一位趾高气扬的人来。他是校学生
会主席刘青天,这小子长得高大,口才也好,学习也好,反正好东西全被他拿走了。也难免他要自以为是,满嘴的“必须、一定、无论如何”等精英用语了,像公输然这类被边缘化的学生,最恨他这种人。刘青天看到公输然,有些意外,指着他问:“你也来面试啊?”满脸的惊讶与不解。公输然不舒服到了极点,将他指到鼻尖前的手指压下去说:“你的手指头保养得真不错啊!”刘青天一怔,不知如何应答,讪讪地又说:“太正式了,你要挺住啊!”说罢掸掸全新的领带走了。
这时公输然才发觉自己只穿着休闲衫,三天没换的牛仔裤加泥渍斑斑的运动鞋,来得太匆忙,竟没想到要搞形象包装。唉,反正也没多大希望,不管了。
这时,一个墨镜拍拍他的肩,手往厅内一指,示意他进去,也不说话,酷得还真够狠的。公输然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余倩好奇,想要跟进去,墨镜却把门一拉,她就被挤压了出来,心中老大不快。
大厅很大,可容纳一千余人,但现在空空荡荡,非常阴暗,只有在主席台处开了几盏小灯,五个面容冷峻的老人坐在嘉宾位上,看来是要让公输然上主席位了。这种面试方式最让人难受,一对多,仿佛受审的犯人,气势上完全处于劣势。公输然忐忑不安地走上去,扫了一眼五人,其中一个似乎眼熟,好像在某个学术刊物上见过。他向五人鞠了一躬,五人毫无回应,大厅寂静得让人发慌。他有点手足无措,不停地将双手在身前和身后变换着。
“公输然?”面熟的老者终于开口了。他秃顶,头发花白,眼神和蔼,戴副眼镜,不高,170不到,保养得很好,一看就是知识渊博,生活优裕的学者。
“是!”公输然恭敬地回答。
“你的姓氏很特别,在国内十分难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