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魏王归京的接风宴,平阳公主现身于此,当真是耐人寻味,也叫不少臆测魏王失势的墙头草,都打起了精神等着见风使陀。
须臾,白玉石铺成,光滑可鉴影的二十四阶处,便现出人影,数百道目光齐齐聚集,身着金罗飞弯锦绣宫装的中年妇人,步上最后一层台阶,踩在白玉石板上,长身而立,气定神闲地环扫殿内,平凡的五官、寻常的目光,竟叫众人不敢同其对视,纷纷在她看来时侯垂头揖手,一息之后,就听殿内众客恭声道:
“参见长公主。”
“免礼,”平阳摆了摆乎,让众人起身,二百目光重新聚来,就见她眼角升起笑纹,朝旁抬起一手,调侃道:
“你看,本宫事先可有说错,若是来了,他们必定会不自在。”
话音方落,又听另一道韵调特别的笑声应道,“只您自己这么想。”
说着话,平阳伸出的手臂便被挽住,这二十四阶上又多出一名少女身姿,挽着平阳行进殿中,引得众宾客侧目——远观,赏心,豆蔻年华的少女,身姿纤巧,步履轻盈,一袭淡黄束裙,仿若樱草随风摇曳,酡颜轻衫将玲珑半掩,近看,悦目,额盈满,眉如月,面若莹玉白,口若含朱丹,一双桃花眸,盈盈一水间。
见这陌生的佳人,上百宾客在赏心悦目的同时,无不猜测她身份,平阳公主无所出,又同外女不亲近,这是打哪儿来的美人儿?
这边席间众人臆测,又或有个别人将其认出,就说主宴席上站着的几人,这么一会儿工夫,脸色可谓是变了几变。
李泰定定地望着那越走越近的佳人,眉目间全然没了方才的漠不关心,四目交汇时,见她眼梢勾起,一如那晚在卢府外的长街上,她在马上回头的笑容,带些挑衅的味道,勾起他一丝莫
名的心火——一年了,被压抑的念想在见到人时,终于按捺不住地叫嚣起来。
“长公主。”主宴席上众人又唤了一声。
“皇姑母。”李泰道,早在她们走近时候他便收回了视线。
“姑姑。”高阳干巴巴地喊了一声。
平阳很是随和地摆摆手,神色如常地对李泰道:“本宫前天才从洛阳回来,听说你归京,这便不请自来了,你们不嫌本宫搅合了你们的气氛,本宫便同你们一起热闹热闹。”
“姑姑,您坐这儿。”高阳不等李泰答话,便急忙应声,又扯了下的长孙娴,想要让座,却没扯动人,便扭头对着不知为何沉下脸的长孙娴小声道:“走啊,咱们去坐后面。”
奈何长孙娴死死盯着平阳身边的人,就像没听见高阳的提醒,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又被高阳使劲儿扯了一下,方才冷冷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