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艰难最能磋磨人心。
她并不认为元明炬有这个实力,或者说有这个运气问鼎九五。诚然人总觉得自己所得到的配不上自己的才智,或者配不上自己的付出,或者配不上自己的出身——然而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的。
就像当初她阿姐,如果不是有人算计,固然没有金宝玉册、摄领六宫的风光,但是如果能活到如今,膝下该有儿女成双了吧。
当初立后的风光,恍如一梦,到底经不起细想,论家世论容貌论学识论心计,她阿姐其实不比和她一同进宫的贵女们出色,连出身最低的贺兰氏都比不上,却阴差阳错拔了头筹,结果呢。
元明修如今看来自然得意,但是才不配位,德不配位,谁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又何须艳羡?
九郎能有这个想头不奇怪但是最好还是能够打消它。因略一沉吟,也笑道:“王爷说得是,我也好奇,这位美人儿,”陆五娘眼波一转,倒有几分呷醋的意思,“能有什么宝贝。”
那妇人从鬼门关打了个转回来,浑身已经湿得透了,待听到陆五松了这口气,方才赶紧瞥一眼紫衣美人,虚弱地道:“你过来。”
紫衣美人怔忪了片刻,那妇人赶紧叽里咕噜了一阵,她像是这才听懂了似的,慢慢走过来。
陆五娘的眉渐渐纠结起来。
元明炬看往那妇人道:“这位娘子族中至宝,是只有我娘子能看么?”
那妇人赔笑道:“如果王爷那自然、那自然——”
紫衣美人歪头瞧了瞧元明炬,叽里呱啦又冒出一长串话来,元明炬与陆五娘自是不懂,那妇人脸上却又冒出汗来,一面冒汗一面战战道:“她说、她说、说——”“说”了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
“只能我娘子见?”元明炬会意,声音一冷。
那妇人双膝一软,瘫软在地,哭天抢地嚎叫道:“我原就说过行不通,你偏要,可怜我”
“混账!”陆五娘道,“王爷,此等妖人,拖下去打死
吧!”
那紫衣美人一双眼睛在这对夫妇脸上骨碌碌转过来又转过去,忽然又冒出一堆话来,地面上那妇人一骨碌爬起,叫道:“她说王爷自然可以看!”
“哦?”到底还是怕死。什么族规不族规,便真有,也就是个幌子——何况并没有呢,“那就看看罢。”他性情温和,又实在好奇,虽然不满这两人一唱一和地故弄玄虚,倒也没有格外为难。
“那我就陪王爷一块儿看了。”陆五娘笑道。手里攥得紧紧的。
紫衣美人环视了一周。
元明炬摆手道:“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