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权势么?她有些恍惚地想。恍惚的也许是暮色。然后她叹了口气,低低地说:“如果我说,我要从前的三哥呢?”
郑林抚她的发,心里也是哀戚的,所有人都道他如今得意,他们捧着他,纵着他,仰仗他,也恨着他,也只有这个傻孩子,还念着从前的他。
然而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回得去的,如果不曾遇见,如果不曾来过这里,如果,如果。
“三哥定然让你……风风光光的……出阁。”他说。
后来,郑笑薇后来再想起这个傍晚的时候,几乎要笑出眼泪来,真的,她三哥的嘴就是会哄人,什么时候都这样。
这时候他已经知道他的结局了吧。
他把所有人都拉进了地狱里,然而他还说,他会让她风风光光地,风风光光的……她想他那时候也许是真心实意的,就好像她那时候是真心实意的,然而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与你讲过真心实意呢?
霞光是早就褪尽了,就好像岁月迟早洗尽铅华,郑林就着她的手喝了半盏乌梅汤,猛地坐起,说道:“我该回去了。”
郑笑薇摸了摸自己的面孔,不是不挫败的。
郑林也有些沮丧。明明他该高兴才对,三娘子并没有把控他,利用他的想法,不过就是乡下来的小娘子异想天开——偏偏他还上了当,这样一想,沮丧也不是没有缘由。
阿薇这样的美人儿教人提防,那个看上去老老实实,低眉顺眼的小娘子,却轻易算计到人心。
人心里的猜忌,人心里的阴暗,人心里的恐惧——就像是水藻时时刻刻在古井里滋生。
这个想法却引来徐遇安一阵大笑:“侍中多虑了。”
“哦?”郑林蔫蔫地饮着茶,这玩意儿虽然不如酪浆好喝,醒酒却别有功效,也提精神。
徐遇安是去年年底来的他府上,他从元明炬手里抢过来的——这家
伙看着气度清华,其实一肚子歪损主意,倒是很对他的胃口。
至于元明炬——他多送他几个美人,他也就消气了。
这时候只听徐遇安说道:“侍中是有所不知,这世间的人都贪色,三娘子是这样,二娘子难道能好到哪里去,什么心计……侍中多虑了。用这心计,是别人想都想不来,也就侍中有这等福气。”
郑林哼了一声:“你个老光棍,当然想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