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看了眼贺兰初袖,她头发蓬乱,面上尽是血污,自然更认不出来:“看看?”
贺兰初袖只觉得头上一松,踉跄几步摔跪到那女尸面前,她当然知道她是谁,却还装模作样看了一眼,提起袖来,掩面欲泣。
“是不是?”周城冷冷只问。
贺兰初袖把脸埋在袖中点了点头。
孙腾反而看出端倪来,问道:“怎么,不对劲?”
周城哼了一声:“这个丫头倒是忠心,她家主子不知道逮了哪个做替死鬼,自个儿跑了,她还在这里给她打掩护呢。”
“我说嘛,”孙腾一脚踢开尸体,想一想,又上去,一把捋下手上、耳上、颈上的环儿簪儿,又瞟了一眼贺兰初袖,蓬头垢面也就罢了,这耳朵后头露出一小块的肌肤,却是莹白如玉,“这个丫头倒生得好,兄弟你要不要?”
他举止粗俗,说话也粗,贺兰初袖心里一阵叫苦:周城生前虽然没有称帝,死后好歹捞了个追封,怎么结交往来的,尽是这么些人物。要落在他手里,少不得挨上一刀,要落在这家伙手里——
怕是还不如挨一刀。
一时倒有些犹豫不决。
就听周城笑道:“我要她做什么,哥哥要就拿去吧,不过兄弟我话说在前头,回头嫂子有什么话,哥哥可别推兄弟我身上来。”
孙腾恋恋不舍再看了眼贺兰初袖胸口——她倒是污了脸面,走动间身形却是无法隐藏:“兄弟这说的什么话,哥哥要了她做什么,还不是给你嫂子使唤,啧啧,王妃是丫头呢,让你嫂子也美一回。”
周城闻言哈哈大笑,自不去戳穿他那点小心思。
孙腾又问:“那王妃……咱们要不要追?”
周城摇头,漫不经心地道:“不必了……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人物。”这又是一句谎言,苏娘子当然是要紧的人物,以她的武力值,却不容易追,不过要仔细想,她之所以会委身咸阳王,却是个值得玩味的事。
她当然不会背叛宋王,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都不会,她之所以会成为咸阳王妃,是个细思恐极的事。
她是巴不得燕朝烽烟四起,她的主子好从中混水摸鱼罢,周城冷冷地想,要是五姓七家里哪个小娘子,他还怕她赶回去报信,或者要拿了她奇货可居,不过苏娘子……她比他还要唯恐天下不乱。
就让她去罢。
贺兰初袖长舒了一口气,原来到底,还是没有什么比命要紧,对她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