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人不觉战栗起来,他抱紧了藤蔓,然后他忽然又听到吱吱的声音,定睛看去,却是两只老鼠,正交互啃着藤蔓,旅人连着吼叫了几声,又拼命摇动藤蔓,想要赶走老鼠,可是老鼠毫不畏惧。
就在这时候,旅人忽然觉得有东西从头上掉下来。
抬头看时,原来是松树上有个蜂巢,当他摇动藤蔓,就有蜂蜜从蜂巢里渗出来,掉下来。,旅人不由仰起头,张大嘴,伸出舌头去,等着最后一滴蜜。这时候他全然忘了悬崖上的虎吼,波涛里的怒龙,以及藤蔓根处不停啃噬的鼠,他只觉得,蜂蜜落在舌尖的那个瞬间,再甜蜜没有了。
“人生在世,上有猛虎,下有蛟龙,中间有鼠辈噬咬,只有一点甜,换做三娘子,是舍得,还是舍不得?”李夫人低低地说。
嘉敏竟也认真想了片刻,方才应道:“舍不得。”——如果舍得,死了就死了,一了百了,何必冒险重生。
“所以……三娘子该是懂了。”
“夫人何以教我?”嘉敏问。
李夫人伸手,长袖稍稍褪去,五指张开,手心里一枚铜匙,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光华黯淡:“这把钥匙,能打开周皇后的房门。”李夫人说。
至于此,嘉敏心里震惊得无以复加。
从见面伊始至于今,这位李夫人,郑三娘,可以说是步步为营。最初阿难与摩登伽女,是暗示她的来意,之后目连救母,指向胡太后与皇帝关系,再引出双头鸟的恩怨,是告知如何获取周皇后的信任,得到她手里的势力——周皇后的最后一击,功败垂成,已经别无选择,就算明知她是鸩酒,怕也不得不饮。
这是何等心机!李夫人可不是她元嘉敏,不是贺兰初袖,不像她们死过一次,知道前因后果。李夫人最多是能从郑笑薇口中旁敲侧击,得知她在宫里的际遇,继而推测出她想要什么!
嘉敏并不伸手取钥匙,只带了几分试探问:“可是我并不知道,周皇后人在哪里。”
“三娘子没有去过百鸟园么。”李夫人略略惊奇:“百鸟园中有孔雀,黄鹂,鹦鹉,八哥,还有麻雀儿,喜鹊儿,山雀儿,斑鸠,鹧鸪,燕子,鸽子
,留鸟,乌鸦,白鹭,仙鹤……只没有凤凰。”
所以囚了一只凤凰么,嘉敏心有戚戚地想,那可真是绝妙的讽刺。
不过她说对了,嘉敏还真没有去过瑶光寺的百鸟园,嫌闹。外面有多闹,屋里就该有多静,能听到生命的声音,而触不到点滴阳光,周皇后这日子……嘉敏微叹了口气。也不去问李夫人从哪里得来的钥匙。
只问:“夫人如何寻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