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算是冤有头债有主么,嘉敏自嘲地想。
“子玉兄……别来无恙?”忽然风里远远送过来一个声音,于谨手下一顿,两人齐齐往声音来处看去,却是萧南,蹒跚走来。
傻眼的不仅仅是于谨。嘉敏手里还捏着自瞎眼妇人那里求来的药。隔得太远,也不知道热退了没有。死一个和死两个的区别——他何必出来送死呢。于谨恨他萧南,可一点都不比恨她元嘉敏少。
她倒是想骂一句蠢货,只是脖子被掐得厉害,话都卡在喉咙里,眼睛被呛出泪来。
而那人一步一步走近,一步一步清晰,在风里,在阳光里,逐渐能够看清楚他苍白的面容上不正常的潮红,眉目黑得如描如画。
萧南看住于谨,重复道:“子玉兄……别来无恙?”
竟是个要叙旧寒暄的姿态。于谨开始喘粗气,掐住嘉敏的手不自觉又紧了一紧:“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南失笑:“三娘在这里,我在这里,子玉兄还问我为什么。”
“你、你们……”“私奔”两个字悬在舌尖上,到底没有吐出来。反是萧南笑了:“子玉兄猜得不错,我和三娘……私奔了。”
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嘉敏要不是受制于人,这时候已经可以破口大骂。萧南仍然笑得云淡风轻:“所以如今,咱们三个,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天涯沦落,”于谨嘿然冷笑,“也就是说,如今我杀了你们,也没人管了。”
“子玉兄说得有道理。”萧南声色不动,“子玉兄要是想找死,我和三娘无非就是奉陪,
这黄泉路上,有说有笑,也不算寂寞。不过如果子玉兄还想寻条活路,还想复仇,那不妨再斟酌斟酌。”
于谨听得“复仇”两个字,又冷笑起来——他全家被杀,是皇帝的意思,难道他这辈子还能指望弑君?
萧南何等之人,哪里猜不到于谨所想,登时就笑道:“当初伍子胥也曾一夜白头。子玉兄也是读过书的,难道就当真没有想过南下?”
这个话,嘉敏也曾拿来诓过于樱雪。
但是于谨终究不是于樱雪,他知道此去千里迢迢,可能的无数变数。萧南不过给他画了一张饼。于是笑道:“宋王殿下说得不错,想必萧家老儿看到殿下的头颅,也该赏我个三瓜俩枣。”
萧南微笑道:“我皇叔……哪里舍得杀我。”
拍拍手给于谨看:“我如今手无寸铁,还受了伤,三娘不过一个弱女子,子玉兄,有话可以坐下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