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 恋恋情深——三叔,你会一直要我么?

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说刚刚书房的气氛还是温情的,这会儿,气压已经低了许多。

童惜抿了抿下唇,知道自己问这些事有些不合时宜,尤其是当下。

可是,心里的结,已经卡了四年,终究还是要解开的。

“先说你母亲吧。”良久,他似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口,缓缓道:“你母亲在去b大,遇上你父亲之前,是在霍氏当工人。听我爸说,那时候的她,才刚满18岁。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她后来调到我爸手底下,工作表现很好,加上……温和柔情,对我爸生活上也很照顾,所以……”

说到这,他微微停顿了一瞬。

目光投向童惜,看她一眼,才复又道:“我爸很喜欢她。或者,换而言之,他很爱上她,并且,爱得眼里只看得见她。”

“但是

……那时候,他已经有家庭,有你母亲,甚至还有了你们。”童惜接话。

霍天擎目光随意的投射到前方的某一点上,似陷在回忆里,“老爷子和老太太从小到大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那时候,国内形势比较恶劣,我爸和整个霍家,都经历了最苦的风雨飘摇的年代。老太太性格坚韧又执拗,所以不顾家里所有人劝说,执意要跟他。陪他一起吃苦,为他生儿育女。但是,老太太性格强势,自然也没有你母亲的柔情。印象里,我小时候,他们之间,更多的是永无止境的吵架,吵架,吵架……这段婚姻,到后来,大抵也就只剩下疲倦。”

“那……我母亲知道这些么?”

霍天擎摇头,“起初,你母亲并不知道老爷子已婚,大概是老爷子有意隐瞒吧!你母亲和老爷子确实有过一段恋情。只不过,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老太太直接找上了门。再后来,你母亲和老爷子分开,辞职。再后来……老爷子找到她,苦苦相逼。之后,便有了现在的霍炎之……”

“后来的事,你大抵也都听说了。你母亲入狱——对于上辈子的恩怨,我确实不希望你知道得太多,心有牵绊,所以,关于入狱的事,我隐瞒了你。”

“……那么,我母亲入狱后,在监狱里受的所有折磨,你都知道么?”

童惜艰难的问出口。

这么长时间,她逼着自己不去想,可是,怎么也忘不了母亲身上那一道道惊心动魄的伤。

以至于,哪怕是现在见到老太太,心里还是惊恐慌乱。

她想,哪怕是未来的岁月里,自己和霍天擎在一起一辈子,无论老太太是否能诚心接受她,她也不见得可以坦然面对老太太。

那种害怕和抵触,甚至是憎恶,早已经根深蒂固。

“你母亲在监狱里,我并没有跟进。所以,她所受的苦,我也是在后来调查的时候才知道。”霍天擎顿了顿,手探过去,握住她的。

她手心冰凉,他长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抚

着,“童童,如果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母亲受的那些苦,我不会放任老太太这般残酷的行为!”

老太太对连云裳,确实是恨极了,早已经深入骨髓。

如她那般要强的人,哪里能承受得住夺夫的屈辱?又加上丧子之痛,那无异于拿最锋刃的利剑剜她的心,抽她的筋。

“那么……我父亲呢?”

童惜咬住下唇,看着他,“我父亲……是死在你们霍氏大楼里,是因为你,是么?”

“你父亲的死,当初我们霍氏确实有所隐瞒,做了公关,拦住了所有的媒体。”他面色沉重了许多,缓缓启唇,“市场和股民对企业的丑闻比较敏感,当时霍氏正在关键时刻,这些,我们必须都得考虑。”

童惜亦不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当时,你母亲已经入狱,老爷子和你父亲都对这件事并不知情。他已经很久没和你母亲有过来往,当时人一直在国外,所以自是不知道老太太做了这么一件事。可你父亲,却以为是老爷子将你母亲藏了起来,所以,带了相当多的媒体来霍氏苦苦相逼,以死要挟要人。”

今天更新还没有完。下午还会有更新。

☆、219 恋恋情深——小癞皮狗,再咬,对你不客气(第二更)

说到这,霍天擎再次停顿。明显能感觉到掌心里,她原本柔软的手,都变得僵硬了。

整个人,也绷得笔直。

他握紧了她的手,似是不确定她接下来的反应旄。

又重新调整了下坐姿,才终于重重的将余下的话说出口:“……当时,他扬言要跳下去的时候,我没有拦他,更没有给他任何解决办法。反而……用话激了他。只是,我没想到的是,他真的敢那么跳下去……”

那悲惨的一幕,霍天擎直到现在也是记得的阌。

那时候,霍氏大楼还不如现在这般现代化,更没有这般高耸。

男人的身体,跃出窗口后,接连摔在一层层的空调箱上,‘砰——砰——砰——’接连几声,几乎震耳欲聋。他仿佛能清晰的听到一根根骨头跌得粉碎的声音。

童惜的呼吸亦重了些,小脸上有些苍白。

很久很久,脑海里都是报纸上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霍天擎长臂一探,将娇小的她整个人揽进怀里。眼,紧紧闭着。

童惜靠在他身上,很久,都没有说话,亦没有回抱他。

很长一段时间……

两个人就那么安静的呆着。谁都没有率先说话打破这份沉默。

翌日。

童惜忙完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鈡。

今天,天气略冷。天气预报说很可能会下雪

她套上大衣,戴了围脖,拦了辆出租车,往荒凉的郊区去。

她安静的坐在后座上,视线一直投射在窗外。过不了半个月就是春节了,整个街道上小巷子里都挂满了中国结,连路灯下都有。

红灿灿的一片,说不出的喜庆。

童惜想,若是现在父母都还健在,她也可以像所有迫不及待要归家的游子那般盼望着和一家团聚;可以给他们买新衣服,陪着一起下厨、包饺子,吃热腾腾的团圆饭。

只可惜……

想到这,童惜眼眶不自觉有些潮润。

不知道过了多久……

出租车停了下来。司机回头和她道:“小姐,已经到了。”

童惜这才抽回神,“麻烦你在路边等我一会儿,我会马上出来。”

早就和司机说好了,来回一趟两百。否则,今晚大概都是拦不到车回城的。

“好。你忙你的吧,我正好抽根烟。”司机说着,熄了火等在一边。

这里是公墓。

位置在郊区,本就荒凉。这会儿扫墓的人很少,童惜仰头看着那一排排墓地,自己独身站在那儿,越发显得清冷。

她进一旁的小店里买了两束菊花,抱在怀里。

一层一层,拾阶而上。

父亲和母亲是葬在一起的。童惜将菊花摆放在碑前,虔诚的鞠了三鞠躬。

没有直起身,反倒是在石碑旁坐了下来。闪烁的目光凝着墓碑上母亲那张黑白照片上。

红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间却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样。

好一会儿,她才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妈,对不起……”

她到底还是食言了。

她想……

她大概是真的很不孝。

违逆了母亲最后的遗愿,这样执拗的和他在一起。此时此刻,母亲若是还活着,恐怕也不会支持她这样的决定。

可是……

怎么办呢?

这个男人,她真的是用生命在爱的!

好不容易重新拥有彼此,她真的……再放不了手了……

所有的仇恨,责怨,都无法抵过心底翻涌的爱……

墓地,很安静。没有人回应她。

唯有,天上飘出一朵朵白雪。

tang在她小脸上,肩上……

她又想,如果真有那么一个男人,驱走她所有的寒凉,安抚她所有的惊扰,拂去她所有的寂寞孤单,长眠于此的父母,亦多少会觉得欣慰吧?

后来,两人安静的过着日子。

春节,越来越近。童惜在a市的工作也渐渐接近尾声。

她已经在认真的考虑辞职的事。

夜,深。

她打开电脑,辞职信已经敲了一大半。

霍天擎正在书桌忙文件。

童惜写到一半,停下来,抬头看他。

两个人一个占据着书桌,一个占据着沙发。彼此都没有说话,整个空间里出奇的安静,只能听到两个人轻浅均匀的呼吸声。

可是……

这样的氛围,却是说不出的温暖又温馨。

童惜放下电脑,默默的给他冲了杯热牛奶,端过去,递至他面前。

他抬头。

淡淡一笑,将她抱到腿上坐好。

童惜打了个呵欠,懒懒的靠在他肩上。

“困了?”他低声问。

“……嗯。”她语气慵懒。两手抱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脖颈间。

他翻着文件,顿了顿,低头看她一眼,“有话要说?”

“我准备辞职了,你们霍氏现在还招人么?”

“你想要进霍氏?”

“嗯。可以么?”

霍天擎想了想,“暂时霍氏还没有要招人的打算,所以,你还乖乖的先工作一阵子,等这边空出来合适你的位置,你再进来。”

现在霍氏足够乱,自是不想她进去操心。

“霍总好公道,看样子,真是一点后门都不能走啊!”她调皮的打趣,歪着头看他,“那我过了春节就回香港咯。”

即使辞职,也还是要去香港交接工作的。

她故意扬声说着,等着看他的反应。

结果……

出乎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