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当年发生的一切其实另有隐情,司徒鸢是有什么苦衷逼不得已才做了伤害萧疏的事情。
若果真这样,既没了国仇也没了私怨的两个人,曾经相知相惜并相爱的两个人,是否,能够重修旧好,重续前缘……
晚饭后,白夏照例强行拖着不情不愿哼哼唧唧的战风在院子里遛弯。
因为这段时间意志消沉心情郁闷而导致的暴饮暴食,雪狼在应该掉膘的炎炎夏日体重居然一路飙升,加上厚实无比的皮毛,于是正值大好青春年华的小白狼渐渐开始有了大腹便便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中年发福症状……
萧疏便笑吟吟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们慢腾腾的绕圈溜达,看了一会儿,又抬头看天上的一轮满月,像是觉得月光刺目,遂举手遮眼,掌心的伤口被苦咸的液体所浸,有微微的刺痛感,却疼得钻心。挂在唇边的浅笑一点一点变淡,变涩。
还记得,她刚来的那会儿最爱追着战风到处跑,一人一狼满园子乱窜,带起欢笑阵阵。那时候的她,似乎从来不会好好走路,总是一步三蹦的,偶尔一个不注意被石头绊倒摔一跤,便拍拍手掸掸灰,爬起来随便清洗一下伤口又继续欢蹦乱跳。
不知道从何时起,她变得安静了,性子虽仍是活泼,举止却收敛了许多。不急不慢的走路,不紧不慢的做事。不再一阵风似的跑来跑去,也不再像个皮猴似的上蹿下跳。所以,她很久没有摔跤,很久没有受过伤了。
除了今天,被一根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竹蔑刺了一下。
轻轻的一下,破了一点点皮,就算会流血也只是很小很小的一滴,对常人来说根本完全不必去理会。然而,她却染红了半个手掌。
因为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并非被旁人所伤,故而负责保护她的暗卫原是不想回禀的。但思来想去终是觉得这种情况过于蹊跷,担心不是中毒便是生病,于是不敢不报。
萧疏听了,只觉脑中仿受千斤重击,砸开混沌浑噩,顿现清明一片。
怪不得,她总是离所有尖锐的东西远远的,即便做饭,也一定把切菜的活儿塞给他,声称要两人一起动手弄出来的饭菜才会香甜可口。
怪不得,她虽爱吃鱼却嫌有刺麻烦而懒得吃,就算他将鱼刺去尽,她也吃得很慢很小心,一点小小的绒刺也定会吐出来。
怪不得,她虽
然诊断的医术甚为高明,却不会施针更不会动刀。
怪不得,她偷偷离开了家,不愿让家人知道她的消息。
怪不得……
她说:有的人刚生便死,是一辈子。有的人长命百岁,也是一辈子。没有人知道自己的一辈子,究竟能活多少年。
她说:如果现在有个人跟你说,自己也活不长了,说不定会死在你的前面,那么,你还会不会压抑自己的感情,将其远远推开?
她说:你答应我,为了我而活下去。那么我答应你,绝不死在你的前面……
按照时间来推算,她早就知道自己身患绝症,不想家人们伤心难过于是离家出走。之所以举止有变不再风风火火莽莽撞撞,应是病情加重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