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并没有避开她的视线,眸色虽略有波动,面上的神情却一直未变,带着无可奈何的自嘲与讥讽。
白夏怔了片刻,随即边叹边笑边摇头:“你的强者思维苍鹰理论,我真是没有办法理解。我只知道,如果爱上一个人,就不会忍心看他受到半点伤害,更何况是亲手加诸其身。这样的爱,未免太可怕也太扭曲了。我爱他,便会尊重他的决定,不管他是去外面呼风唤雨还是在家里无所事事。我爱他,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强者,更不会硬逼着他去变强,只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很满足,只是因为他是他。”
小心翼翼地为萧疏放下衣袖,遮住伤口,然后握住他的手,不轻不重:“另外,我想提醒你一句,曾经造成的伤害,必会留下永久的裂缝,无论再如何弥补,都不可能完全消失。所以真正的恨,永远都不会变成爱。不过你放心,诤言并不恨你,或者说,早就已经不恨了。换而言之,支撑他活下来的动力,从来就不是恨。”
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里添了足以击溃所有自尊的同情和怜悯:“我想,你大概用错了爱人的方法,也,高估了自己。”
司徒鸢的神情虽仍是清冷,但长发和裙摆已然无风自动,周身杀意弥漫。
白夏则仿如全无所觉,只管细心拂去萧疏肩上落着的一点灰尘:“诤言我们回家吧,那个什么东西,改日再来取也不迟。”
“好。”萧疏看着她,嘴角噙着温暖的笑。
少顷,转而对司徒鸢抱了抱拳,淡淡言道:“萧家的规矩,唯妻命是从。见谅。”
空荡寂静的院内,一抹火红的身影独自伫立,长发长裙猎猎翻飞,久久方歇。
月光将地上的影子拉长,夜风吹散一声满是不甘和凌厉的凄然冷笑:“妻?她若是妻,那我又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的霸王猖獗,让我很忧伤,一忧伤,就有了如下产物。
如果再继续忧伤,这个产物很可能就会变成真正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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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内四季如春,推开木屋的窗户,便可见夕阳西下。
落日的余晖
斜洒,为凭窗而立的清癯长者镶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刚刚小孙女跑来问我,最喜欢什么季节。我告诉她,是夏天。她问我为什么,我却没有回答。”
——“咱们的小孙女下个月就满九岁了,模样长得越来越像你,性子也像。不愿意在京城待着,就爱在山里到处跑。她爹娘拿她没办法,便说都是被我给宠坏了。我倒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女娃娃嘛,就是用来宠的,只要她自己高兴就行。”
——“孩子们说,要给我庆祝大寿。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我已到耳顺之年。而你,也已走了三十六年四个月零二十七天。”
——“那时候我总在想,这漫漫人生路要如何才能继续下去。可现在回头看看才发现,其实人呐,往往一转身,就是一辈子。”
——“曾经以为,独活的那个会是你。幸好,不是你。”
——“嫌我啰嗦嫌我烦了吧?没办法,老了……”
轻抚手中的牌位,长者笑了笑:“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夏天的是不是?只因为,嵌了你的名字。夏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