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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垂了垂眼帘,侧身让了半步:“你们先走吧,我正好还有点事。”

白夏看着他,默了默,方轻轻‘哦’了一声,苏子昭于是足下一点,背着她上了房顶,潇洒纵跃间,仿佛是在崇山峻岭无拘无束的肆意奔跑。

无根之水自天而降,洒在世间,急促而紧密,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让其间所夹杂的清脆笑声,带了十分的悦耳。

萧疏似是被感染,唇角挑起的纹路愈深,然则眉宇间的寂寥自嘲亦随之加重。

俯身将那两把伞靠在街边的墙上,一声轻笑一句低语:“多余。”

伞是多余的,他又何尝不是?

白夏与苏子昭有着共同的喜好,爱吃的东西爱看的景色爱去的地方爱读的书……他们还有着共同的话题共同的回忆共同的怀念,而这些,统统都与他无关。

他只能旁听,只能旁观,就如一个局外人,路人。

他知道这样的情况很正常,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可笑。他知道就算苏子昭对白夏并非单纯的兄妹之情,甚至哪怕就算白夏的心意当真有了动摇,自己都不该坐视更不该放弃而是要去争取。

但,凭什么?

对于林南,他尚可以说,此人身世复杂妻妾成群心机深沉,且对白夏的动机不纯多少有利用之举,最重要的是,白夏的拒绝之心很坚定。

而对跟白夏青梅竹马自幼呵护待其不仅一心一意堪称全心全意的苏子昭而言,这些问题根本就不存在。若论托付终身,又有谁比苏子昭更合适?

终身……

单单这两个字,便让他没了争的资格。

仰首望着灰蒙蒙的天际,雨水打湿发鬓,将淡紫的衣袍染深。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数天前无意间看到的一幕,从药园子回来的白夏,低着头走得很慢很慢。旁边的高墙遮住了西落的阳光,将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笼罩

在无边无际的阴影中。

快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抬起头四下打量,素来灵动的双眸竟没了魂似的徒留空洞。过了好一会儿,方一步一挪蹭到一处隐蔽的墙角蹲下。

抱着膝,把自己缩成可怜的一团,将手里紧攒着的东西放到面前的地上,就这么盯着瞧,一动不动,很久很久,直到日沉月升。

那东西是株寻常的草药,一直在旁边悄悄看着她默默陪着她的萧疏恰巧认得,名字叫——‘独活’。

要她爱上他做他的妻,然后再让她独自活下去,他自私得无以复加残忍得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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