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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夏似是觉得有些痒,用手指挠了挠鼻子,眼睛勉强掀开了一条缝,散乱着焦距,含糊着声音:“你来啦……”

萧疏以为她醒了,觉得这种距离实在太近太暧昧,便想要退后一些,不料她竟忽然往旁边一歪,顺势靠上了他的肩膀,额头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找到了舒服的位置后,再度闭起眼,模模糊糊道了半句,彷如梦呓:“诤言……诤言,不许你不喜欢我……你吃醋……为我……”

为了你而吃醋么?

萧疏看着那个空了的杯,回味着口中尚余的酸,一叹一笑。

那盏茶,是她之前一进书房便泡上的,所以当时的两句话,明面儿上其实是在问这醋茶,却恰到好处震出了他

心中一直压制着的情感。

这丫头啊,有点小聪明有点小诡计有点小阴谋,爱捉弄人但从不会造成任何伤害,反而时常在看清了某些真相后,善于以旁敲侧击的方法带来如梦初醒。同时,为人处世豁达通透,处处留有余地,以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关切,坚定着立场,却又不会有步步紧逼的压迫之感……

萧疏垂眸凝视着倚在自己怀中好梦正酣的白夏,她细细软软的呼吸带着少女特有的体香拂上他的肌肤,钻入他的心底,将本以为此生此世再也不会兴起半分波澜的柔情搅动,继而满溢。

拦腰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膝上,靠于胸前。披上麾裘,将她一并包裹。拂晓时分,凉意沁骨,然而这份两人共享的温暖却足以抵挡世上的一切寒冷。

至客居,萧疏没有惊动下人,自行将白夏送入卧房,去了鞋袜外袍放在床上,又为她盖好棉被,动作极是细致温柔,从始至终未曾有丝毫扰其好眠。

白夏乍一离开温暖的怀抱换了个没有热度的地方,不免有些瑟缩不适,皱了皱眉毛蜷缩了起来。

萧疏见状,便掀开被角催动内力于掌心,片刻功夫便将原本冰冷的被窝变得暖意融融。看到白夏舒展了神情,再度含笑睡去,方收回。

掖被子的时候,白夏微微翻了个身,一直紧握的右拳松开,掉出一个物件,原是那块取自梅岭的小石头。

萧疏一笑,将那带着她体温的石头拿起,放于枕边,以手指轻轻拨开散在她颊边的碎发,喃喃轻语:“就让这石头带着你在梦中回到家乡,与家人相会,记得跟他们说,你在这儿很好,因为,有我在。”

再度到书房时,天已蒙蒙放亮。

萧疏一夜忙碌,倦意难支。却依然立即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家书。

其间除了照例说些自己在此处的景况一切安好无须担心外,还着重描写了白夏吃那盒点心时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后来,索性几笔勾勒出一个少女,那副大快朵颐又纠结忍耐的模样,惟妙惟肖。

这封信的收尾是一句再简单不过的话——定于五月返家,请准备一处女子居住的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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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时,萧疏破例没有离开,而是又像最开始那样,等着白夏一起用餐。

美美睡了一觉的白夏穿了一身崭新的衣裳神清气爽蹦进了饭厅,脖颈里挂着的配件随着她的跑动一上一下颠晃着。

萧疏见了一笑:“不拿去珠宝店镶嵌玉珏做些加工了?”

“这样用根丝线穿起来多别致,何必再用别的装饰呢?”

“嗯,你喜欢就好。”

白夏乐呵呵跳到他面前,原地转了个圈:“新衣服好看吗?”

萧疏亲手盛了一碗粥,随口应了句:“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

“我亲自为你描的款式,挑的布料,怎会不好看?”

萧疏淡淡的一句话,倒弄得白夏呆了呆:“难道我最近新添的那几套行头,都是你……”

“一手包办。”

“……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都很忙很忙吗?怎么还有空管这些小事?”

“吃饭睡觉也是小事,再忙,能不亲自去做?”

“……这怎么能一样……”

“一样。”

白夏的眼睛眨啊眨,然后笑嘻嘻弯下腰,盯着萧疏的眼睛瞧啊瞧:“其实,你早就对我上心了是不是?要不然,又怎么会百忙之中还有工夫去管我的衣食住行,去想到专门为我取来一块小小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