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寒风雪(三十二)冷艳的招亲大会与伊人的初告白(5 )

懒散皇后 某R 8893 字 2024-10-13

贺兰雪注目着伊人离开,没有任何其它表示,只是沉静。

沉静而清晰。

他从未像今日这般,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首先,他要活下来。

活得长长久久的。

只有活着,才会有许多可能,才可以做很多事情——正如伊人所说。没过一会,正在贺兰雪打算离开现场之时,流逐风增到他旁边,有点无奈地说道:“明天晚上,如果你能

从大会上活着回来,就来我住的地方找我,我借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贺兰雪有点讶异地问。

“你先别管了,反正是我答应伊人的。”流逐风很郁闷地回答道:“哎,看来我又要得罪一个强势人物了。”

天煞的,他真的不想

得罪冷艳,其实,他还是挺欣赏冷艳的。

只可惜,他说话从来算数的。

祸从口出啊,祸从口出。

流逐风莫名地想起某人在山洞里,曾面向苍育,静静地说:我只恨、我生来不是一个哑巴!

那么决绝,那么冷静。

从前流逐风不太懂,现在,他突然懂了。

他只恨自己生来不是哑巴。

“我记住了,谢谢。”贺兰雪礼貌地欠了欠身,然后静静走开。

流逐风无语地看了看天,一脸懊恼。

冰国女王的招亲大会终于如火如茶地展开了。

京城各地都设有会场,城北的一家地下赌庄里,一个虫l 髯豪客铃着一整麻袋银票,往最大的那张桌子上一扔,霸道地说:“我家小姐说了,用一千万两赌贺兰雪赢。”

老板正举着一个原始放大镜观察着手中白花花的银子,闻言一惊,放大镜差点从手里掉了下来,他眯着眼晴看着那个虫髯大汉,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来来回回地打量了一番,然后谨慎地问:“你家小姐是谁?"“风庄七小姐,风七小姐。”虫l 髯大汉挑挑眉,傲然道:“小姐还说了,只要有人跟着她一起买贺兰雪赢,即便是万一输了,刁、姐也自己出资赔偿给大家。

赌庄为之一静,然后,所有人都疯狂起来。

原本压柳溪的、炎寒的那些人,立刻转了风向,纷纷将自己手中的银钱交到贺兰雪的台上。

其中,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有父母,有子女,有姬妾。

在大赛的前一刻,贺兰雪的人气,从倒数几几名,一跃到了前几名,隐隐有第一名的趋势——当然,只限于赌坊。

“你去查清楚,那两万御林军,在京城都有那些家人,还没有得到消息的人,派人去他们家门口吹喝。我要所有与此场赛事相关的人,都与贺兰雪的输赢,脱不了干系。”就在

赌坊时面,一个清雅至极的女声,从重重的轿帘后,传了出来。

刚从里面出来的髯大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悄然退下。

“又让七姐破费了。”轿子里,传出另一个声音:愉懒缝络,却是风九的声音。

“这点小钱,我还不至于放在眼里。”女子轻然一笑:“我只是想看看,能让弟弟你如此心甘情愿的人,到底是怎样的人才。”

“他不是人才。”风吹过,卷起帘拢,露出风九清淡的,似乎永远带着倦意的面容:“我只是当他是朋友。”

“那他呢?”风七问。

“他当我是自己人。”风九微笑道,一脸的柔意与温暖:“谁能够被贺兰雪当成自己人,那定是一件很幸运的事情。”

风七浅笑,“只要你觉得开心就好。”

“七姐你呢?听说流逐风如今做客冰宫,昨晚,陆川曾进宫去找了流逐风的晦气。”风九的声音,依稀带着一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风七自然听明白了,她伸手推了推风九,像平常的姐弟一样,笑骂道:“你这小子,敢过问老姐的事情!"“事情,还是私情?”风九问得一本正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多重要的话题。

风七恨不得一脚将他踢下去了。

“不过,陆川可曾伤了流逐风?”过了一会,风七又问。

“七姐到底是担心流逐风还是担心陆川?”风九不紧不慢地问。

“死人,自然都担心,他们可都是我朋友。而且,流逐风还欠了我三万万两银子没有还呢。’‘风七愤愤道:“都欠了两年了,他好像忘记了一样,没见过这样赖账的。’“那陆川欠你什么了?”风九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欠我… … ”风七欲言又止,顿了顿,然后很央气地笑道:“他欠我青春想我家世显赫,美貌无敌,白白地为他磋跄十多年,到现在成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这么大的账,不找他算,找谁算。”

说完,风七特坦然地总结道:“所以,他们两谁都不能出事,不然,我就亏血本t 。”

“你年年都这么说,可年年都搜尽民脂民膏。”风九微微一喝,漫漫道。“哪有!”风七觉得很冤枉:“搜刮民脂民膏的是几个哥哥们,我啊,也就是检检他们手缝里不要的零钱!

风九笑笑,没有辩驳。

风又大了起来,帘子终于完全卷了起来,风七堪堪侧过脸,街上的人正好能看到她全部的面容,与风九的长相有点相似,风七的五官也甚为清淡,大眼晴,大鼻子,大嘴巴,

细细尖尖的下巴,可是合在一起,却有种说不出的英气,爽朗与自在,仿佛大草原上奔驰的野马。鬃毛飞扬,意气吞吐。

好像只要一看到她,就能让人忘记许多烦心的事情,那些俗事往事,统统不提,只想与她同醉同欢。

见之忘俗。过目,不忘。

第三卷 寒风雪(三十五)冷艳的招亲大会与伊人的初告白(终结中下)

大会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风七与风九仍然呆在冰国

最豪华的茶馆雅间里,似乎对现场没有多大兴趣。

除了他们之外,茶馆还有其它人——都是不想挤人堆、翘着二郎腿等着小厮们传话的闲人们。

这间酒楼,其实已经被凤七包了下来,之所以还有其它人,乃因为风七重新把这里的茶位租了出去。

她在门口拉了一个横幅,写着:“足不出户,闲坐茶寮,即可知道赛场最新消息,本茶楼延请最负盛名的讲书先生现场模拟,且可品尝冰国最极品的毛尖新茶,十两银子一个

靠窗雅位,欢迎光临。”

由此,果然有人为了贪图方便,用这十两银子的高价,买了这平时只有二钱银子的茶位。

整栋茶楼两百个茶位售罄一空。

风九叹为观止道:“七姐,你真是随时随地都想着怎么赚钱啊。”风七瞪了他一眼,理所当然道:“反正我们也要听书喝茶的,两个人多闷啊多找几个人陪着,有什么不好。别

看这次出血不大,你老姐也是会心疼的。”

几千万两白花花的银子,心疼死她了,所以,现在能捞回一两,就是一两了 凤九哑然失笑。

平时懒懒淡淡的容颜,也因此泛起了类似亲情的柔意。

风七,是风九以为的唯一一个亲人,也是风庄里,唯一与他有干系的人。“那说书先生,七姐又是请得哪一位?”

风九一面轻摇着手中的新茶,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道。

“他马上就到了。”风七高深英测地笑笑,英朗央气的脸神采飞扬,顾盼生辉。

正说着,凤九便看至一个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踱上楼来,很闲散地穿着一件普通百姓的衫子,头发随意地绑在右肩,走路吊儿郎当的,嘴里兀自叼着一根枯草,形象实在不敢恭

维。

可是长相却是极其恭维,以至于如此‘尊容’,都能引得楼下的小姑娘们频频侧目。

“正说说书先生呢,他就来了。”风七听到脚步声,也转过上身,面向看楼梯口,笑道:“请问,世上还有比流逐风流先生更杰出的说书人吗?"凤九这一次是真的佩服七姐了——从前把流逐风捉弄得要死要活且不说,没想到,这一次竟然能‘请’得他为这酒楼说现场。倘若买座位的时候,注明:说书人乃流逐风,恐怕

一千两银子一个茶位,也能卖得出去。

由此可见,风七还算是厚道的生意人。

流逐风在楼梯中间的时候,就已经瞥到了风七,他三步化作一步地窜了上来,到了风七面前,又是作揖又是哀求:“姑奶奶,你赶紧跟陆川那个疯子说清楚吧,他再这么折腾

下去,我也逃疯了。你说我一个大好青年,成天被大叔追看跑多丢人现眼啊。”

“怎么,当初不是对我说,很想与陆川比试比试吗?”风七的眼晴是典型的丹风眼,大大的,眼角上挑,看着特别开阔臾气。

“我是想比试一次,可也没打算把自己的身家性命也陪上吧?”流逐风唉声叹气,扼腕不易,“再这样逼下去,我只能考虑娶个娘子来辟谣了。”凤七掩嘴而笑:“我可听说昨晚你

收了一个情人,什么时候成亲,我定封给你一个大红包?"“多大的红包?”流逐风也不担心身家性命了,两眼冒光地看着凤七。凤七煞有介事道:“如果你成亲,你以前欠我的三万万两纹银,就一笔匀梢了。如此,算大红包吧?"流逐风看着风七似笑非笑的脸,神色微豉,兀自干咳了一声,然后两眼望天道:“我什么时候欠你银子了”

风七微微一笑,.从怀里构出一张字据来,字据上飞扬跋扈地写着几个大字:“申甲年三月初八借风七小姐三万万两纹银一用,三年内若不能偿还,愿以身抵债。流逐风。

字体淋漓,比划勾转间飘逸得有点张扬,如此不可一世的笔迹,不是流逐风本人的,还能是谁?

流逐风当场泄气,左右瞟瞟,好像要找一个天穴地洞,赶紧躲一躲先。

“如此算来.好像三年马上就到了吧。”风七晃了晃手中的借据,似笑非笑道:“以身抵债,不知道流园少主在江南挂牌,可以收多少钱一晚… …

我算算,最红的头牌也已到了一百两银子一晚,少主身份尊贵,怎么着也会翻倍,两万两银子——那只要一万五千个晚上就能还清债务了,算上没有客人,或者少主身体不舒

服的时候,那就是两万个晚上,一年三百六十五晚上,两万就是五十年,六十年、七十年。。。。”风七说着,真的开始掐起手指盘算起来,流逐风听得脸都绿了,又是一声干咳

,他泄气道:“知道了知道了,让陆川继续追杀我好了,我什么都不管了,你们不是要知道现场的最新情况吗?还要不要听?

“少主不也参加这次大会吗?怎么这么早就从会.场上退了下来。”风九还算是老实人,见姐姐欺负得紧了,连忙出来打圆场。

“哎,那么简单的东西,早就弄完了。”流逐地摆了摆手道:“每个赛区都分为五组,我的那一组

基本上是泥沙俱下,溃不成军。

“文斗与武斗都结束了吗?”风九有点惊异地问。“是啊,都结束了。”流逐风眨眼,很自然地回答。

“那王爷… … ”风九的神态不算太着急,可是关切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

风七看在眼里,笑了笑,端起一杯茶兀自喝着,目光则淡淡地移到了窗外。

他们坐的雅间,是冰国京城里最高的建筑,他们又是坐在最好的位置上,这样眺望过去,竟然能看清冰宫前搭建的会场台,风七眯起眼晴,突然开心地叫了一声:“看,贺兰

雪!"

风九闻言,也扭头看向窗外。

果见那五座搭建的高台,正中间的高台上站看一位白衣翩赶、盘坐在蒲团上的身影,而那身影周围,则围坐着四个大儒模样的读书人。风九视力很好,遥遥地看清了他们的表

情,大儒们神色凝重、紧张,正中间的贺兰雪却笑得云淡风轻,偶尔说一两句话,却是无比闲适从容。

“他们是在辩经。”流逐风碍于自己是负债人的身份,不禁殷勤些,在旁边解释道:“辫经属于文斗,乃是提一个论题,由双方引经据典,用驳辩,说服对方,只要那四个大儒

全部认输,便算与会者赢——这个贺兰雪是没有问题的,他十七岁便以辫才闻名天下,在大昭寺里舌战群僧,让得道高僧都俯首认输的事情也没少做,如今知会越来越融会贯通,

没多大问题。”

果然,没过一会,周围的四个大儒纷纷起身,向贺兰雪行了一个很隆重的礼:即弯腰九十度。

贺兰雪谦和地回了一礼,意态洒脱至极,神色淡淡,没有自矜自傲,极有分寸。

“看,贺兰雪赢了。.' :丸逆风指了指那个方向,道。

关于这个结果风九也不觉得奇怪,只是有点点好奇地问流逐风,“那少主的辩题是什么?" 何以这么快就结束了?

“哦,那几个人向我讲了一通轮回转世的大道理,我就暴喝了一声:‘我本妖孽,集世人妖,为世人孽,佛祖在天,苦难在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流逐风嘿嘿一笑,狡黯道:“无非就是说得大义凛然一点,那四个人当场就蒙了,只差五体投地了。”

凤七大笑,风九则摇头浅笑。

“那是炎寒么?”风七似有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大声问。

流逐风缥了一眼,然后点头道:“是炎寒,说起来,这个炎国皇帝还是不错的,为人正派。就是人迂了点。”

“风度也不错。”凤七难得赞赏一句。

凤九顺着他们的视线望过去,在文台旁边,同样搭建看五个武台,炎寒似刚刚打败一个与会人员,收掌肃立,气定神闲的样子,根本就没有方才与人厮杀的痕迹,回眸流转处

,自有种啤晚天下的气势,让本来跃跃欲试的其它与会者,动弹不得。

“其实炎寒不错,长相好,身份高,又有才智。如果不是要帮贺兰雪,我倒有点想挺他了。”凤七在一旁烧有兴致道。

“他有心上人了。他心上人就是我的小情人。”流逐风在旁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来参加大会,无非是给女王陛下一个交代,显得不那么教衍而已。”“他心上人是你的小情人?

”风七瞪大眼晴,好奇地追问着。

“是啊是啊,我小情人可好玩了,改天介绍给你认识。”流逐风笑眯眯地胡侃着。

可是,在提到‘小情人’三个字的时候,流逐风真的有种欢喜的感觉,想到那个成天迷迷糊糊、惜惜懂懂的伊人,他几乎有点怀念了。

即便她热情不高,也没有什么过瘾的新花样,可不知怎么,有那样一个同伴,还是会觉得好玩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