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逐风连忙张开手指蒙住脸,大呼小叫道:“你可千万别对我笑,长得漂亮就别到处放电。”然后,他又无比正经地继续道:“你放心,大会的时候,贺兰雪一定会胜出。”
“难道你能作弊?”冷艳问。
“何必说作弊那么难听,这叫做友情帮忙。”流逐风耸耸肩,很无辜地说。
冷艳看着他的笑脸,看着他细长的眼晴里潋滟的光亮,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流逐风的情形。
当时,她要举办招亲大会,考虑到京城即将龙蛇混杂,自然有许多人打算浑水摸鱼,觊觎冰国的传世之宝星海石,于是修书给流园,请求派遣懂得机关阵法之人,为流星石设阵。
流园回函,说派遣的人正在途中。
当时并不知道是流逐风亲临,只以为是流园的一个小卒,她正打算率众迎接,哪知到了城门口,宫门只停着一匹兀自吃草的老马,老马全身长疮,精神尚好,一点也不像长途
跋涉的样子。旁边并不见一人。
冷艳吃惊地张望了一会,抬头,才发现在城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一人敞着衣,优哉游哉地躺在树杈上,阖着双目,口中雕着一根闲草。
冷艳试探地问了一句:“请问,是流园使者吗?”
上面的人低头看了看她,然后咧嘴笑笑,露出纯白的牙齿,草依然叼在唇边,然后,他翻身跃下,轻盈而平稳地落在冷艳面前。
“见过最美丽的女王陛下。”他欠了欠身,弯腰迅疾无比地牵起冷艳的手,然后慎重地。用唇碰了碰她的手背。
冷艳刚蹙眉,流逐风已经完成动作,站起身,笑道: “这是我们流园的见面礼节——当然,只限于美女。”
冷艳忍了忍,然后风度甚好地问:“你便是流园使者?"“在下流逐风。”他洒然回答。
冷艳怔了怔:流逐风只身守住流园,震摄十万强敌的故事,早已经被传得人尽皆知,尽管所有人都知道流逐风是年轻的,却不料年轻如斯。
他现在站在她面前,非但没有一点传奇色彩,更好似一个仗剑江湖的浪荡子,高大修长的身形裹在一件平平无奇的长衫里,胸口敞开,露出优美的锁骨和蜜色的皮肤,头发有
点乱,只是五官很耐看,眼晴细长,神采飞扬,似要插入
发鬓一般,这是一张英俊得有点邪气的脸,满脸的无所谓,却又如此洞悉凌厉。
“累死了,又要赶路,又要照顾马老哥。”流逐风相当有主人公精神,见冷艳没有说话,他一面感叹,一面拿过冷艳身后一人递过来的水壶,仰脖喝了一口,一口即尽。
那人怔怔地看着自己空掉的手,实在想不通,他是用什么手法从自己手中将水壶拿去的。
动作明明很慢,却让人防不胜防。
冷艳终于有点信了,她回头吩咐下面重新牵一匹马来,随口问:“难道流园没有好马吗?"堂堂流园少主出行,竟然会骑这匹又老又病的马?
“哦,我在路上与别人换了,你不觉得这位马老哥很特别吗?"流逐风说完,蹲下来,冲着老马打了一个呼哨。老马立刻张嘴打了一个呵欠,然后‘扑汀’一下,喷了流逐风一脸
地马口水。
流逐风不在意地摸了摸脸,哂笑道:“看,是不是一匹很有自尊的马?" 冷艳很无语地看着他。
这就是流逐风给她的第一印象:看似没有任何章法,可也是因为没有章法,因而看不透,猜不明,也因此,更加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