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寒风雪(二)息夫人那场春梦的局 中

懒散皇后 某R 3828 字 2024-10-13

伊人连忙如法炮制,手指压在那小块屏幕上,屏幕顿时放大,画面里的人栩栩如生,呼之欲出。

从伊人的角度望过去,整个大厅仿佛就在头顶,斜向上的视角,让视野宽阔得不可思议。

视野中间,贺兰雪负手而立。易剑按剑,守于一侧。

裴临浦则跪在一侧,裴若尘蹲在父亲旁边,手扶着裴临浦的背部。

尤主管站在大厅门口的地方,在他前面,是一个穿着斗篷的少年。

“没想到今天这么热闹。”贺兰雪微微一笑,闲闲地说了一句,“各位来此,可都是为了息夫人的至尊图?”

“她是我的母亲,而你们是闯入者。”前面的斗篷少年冷冷地接了一句,他自己掀开风帽,露出一张秀美清丽的脸,眼睛尤其漂亮,大而优美,只是没有神采,倒像是描画出来的一般。

那少年正是柳色。

“据说至尊图里隐藏着息夫人毕生的秘密,得此图者得天下。如此有诱惑力的东西,天下觊觎,本是很正常的事,柳色公子又何必动怒?”贺兰雪的态度依旧悠闲写意,事不关己

道:“不过,我对那个什么劳什子图倒没什么兴趣,我是来找我的王妃的。听说她在这个墓地里失踪了,如果柳公子能够带我找到她,我会立刻撤出这里,并承诺,有生之年,绝对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以免打搅夫人的亡灵。”

柳色抿着嘴,并不接话。

倒是尤主管不快地说了一句:“少主也不知这墓地的玄妙,又如何能带王爷找到王妃?”

“夫人从未承认过他是自己的儿子,又怎会将墓中的秘密告诉他。”跪在一边的裴临浦冷不丁地说了一句:“柳如仪将夫人软禁多年,让夫人生不如死,只怕夫人对这个在禁锢中生下的儿子,只剩下恨意吧。”

“父亲”裴若尘轻轻地松了口气——当裴临浦刚踏进大厅,见到那影像后,虽被裴若尘及时阻止,可裴临浦却当场跪到了地上,沉默至今。

这还是他进墓后说的第一句话。

柳色的容色顿时惨白,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住,颤抖着,却努力站得笔直。

裴临浦则缓缓地站了起来,也不需要裴若尘的搀扶,他转过身,冷酷地看着柳色,一字一句,继续道:“柳如仪不是说对夫人情深一片吗?他后来又是怎样对待夫人的?你是柳如仪的儿子,所以,你是所有人中最没有资格进夫人墓地的!”

柳色抿紧嘴唇,傲然地站在原地,可无论他的姿态有多么骄傲难犯,在众人眼中,他已经单薄无力。

“裴临浦,你是夫人的叛徒,你才是最没有资格呆在这里的人!”尤主管见自家少主受辱,立即挺身护主。

“我是叛徒。”裴临浦这一次,却破天荒地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用无比轻松的语气肯定道:“我背叛了夫人。”

众人都颇感讶异,贺兰雪,尤主管,易剑皆是侧目。望着他。

裴临浦年轻时,必是一个不下于裴若尘的俊朗青年,即便是被风霜侵袭了十多年,这一笑的魅力,比起裴若尘,竟丝毫不遑相让。

“父亲”裴若尘虽然早就听到过这样的言论,可是潜意识里,从未真的承认过。

现在,裴临浦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说了出来。

他崇敬的父亲

到底,是个叛徒。

“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背叛夫人?”裴临浦又是一笑,目光不自主地,再次转移到地下的影像上。

“父亲,不要看,那雕塑有古怪。”裴若尘连忙阻止——其它人,也是因为他的及时阻止,方没有像武爷那样中招。

裴临浦却执拗地推开他,无比专注地看着地底的影像,“是啊,谁会背叛她?谁会想到去背叛她?她根本不是凡间中人,哪怕只是为了她的一个眼神,所有人的男人都可以为之而死。她怎么会想到,我会背叛她?”

“父亲!”见裴临浦的眼神渐渐涣散,迷惘,裴若尘心道不好,在他耳边大声地叫了一句,便想将他拉出去。

裴临浦却不肯移动丝毫,仍然盯着夫人的影像,喃喃自语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我以为自己所作的一切都是为夫人好,可是我错了,谁能料到竟是这样的结局,谁能料到,始作俑者竟然是我——我那么敬爱夫人,只要她高兴,我甚至愿意

被她踩到脚底下——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父亲,你到底在说什么?”裴若尘担忧地摇着他,试图将他的意识拉回现实:“难道父亲忘记了,息夫人后期作恶多端,滥杀无辜,是父亲大义灭亲,才保全了贺兰家的江山。”

“贺兰家的江山算什么!”裴临浦忽而凶狠,扭头狠狠地盯着裴若尘,声嘶力竭道:“这江山是夫人的,是贺兰无双从夫人手中骗走的!若尘,你要答应为父,有朝一日,一定要将这江山夺了回来,重新还给夫人——也许夫人一高兴,就会原谅我,夫人会原谅我的,她一向仁慈,亲切,总是对我笑”

“父亲,丞相!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裴若尘大惊失色,扶着裴临浦的肩膀,大声喝道。

贺兰雪则微微一哂,不发一言。

裴若尘方才的那一喝显然有点效用,裴临浦果然不再说话了,只是怔怔然地站在原地,目光,也渐渐地聚拢起来。

大厅里的人,一度陷入沉默。

“如果你知道反悔了,就该帮助少主夺这江山,推翻贺兰族,为夫人报仇。”最后,还是尤主管主动打破僵局,清了清嗓子,道。

“柳如仪的孽子,算什么少主。”裴临浦冷哼一声,然后握紧裴若尘的手,压低声音道:“若尘,你妹妹若兰,已有身孕了,如果她诞下皇子,你一定要助他登位,再改国号为息。”

“皇嗣之事,陛下会有分寸,身为臣子,岂能干涉?”裴若尘也低声反驳道。

裴临浦盯了他一眼,又忽而转身面向贺兰雪,神色已经彻底恢复,重新变成天朝最能干最冷静的丞相。

“王爷本是待罪之身,但如若王爷能找到息夫人的至尊图,进献给陛下,定能将功赎罪。到时候,陛下说不定念及兄弟之情,不再追究王爷亵渎皇嫂的罪名。”

贺兰雪神色微变,然后低头浅笑,喃喃自语,“亵渎皇嫂”笑容清淡,但是苦涩已从笑里逸出。

他已被戳痛。

“王爷。”易剑连忙上前宽慰他,贺兰雪却摇了摇手,抬头闲闲地看着裴临浦,淡淡道:“关于这个罪名,我不需要赦免。”

“王爷果然有担当,只是,此事传出去,对皇后的声誉,却是很不好的。”裴临浦也是一脸带笑,轻声道:“皇后与王爷出了这等丑闻,以后皇后还怎么母仪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