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2 大结局 (2)

当然,即便是这样,她的伤势依然叫亲友很是担心。

每个来探望她的人,眼里都会或多或少流露出可惜的神色。

而她的家人不敢表露半分,担心伤她自尊。

父亲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丫头不管变成什么样,都是最漂亮的”。

这话得到了其他人的附和。

宁惜玥每次听到都只是笑笑。

并非她不懂父亲的安慰之意,而是她相信,自己有恢复的一天,即便不能和以前完全一样,但经历过两次生死,一些外在的东西她已经看淡。

人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亲人、爱人、朋友远比华丽而虚无的东西来的珍贵。

“在想什么?”

病房门被推开,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响起。

宁惜玥抬眸,看到纪臻抱着果果走进来。

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把果果带来医院做什么?他现在骨头软,躺在床上最好。”

“果果想妈妈了。”纪臻微微一笑,抱着儿子坐到床边椅子。

“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纪臻凝望着她,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她此刻的模样。

宁惜玥看到他眼里的自己,眸光微暗,想要抱儿子,可身体不容许,她只好将目光移开:“哪里都不舒服,不是让你别过来么,在家照顾好果果我就安心了。”

纪臻看着她躲避的眼神,眸光微闪。

这时,苏童也进来了。

纪臻把果果塞到她手里,然后凑到宁惜玥身边,挨着她坐下。

“看不到你我不安心。”

宁惜玥闻言,心微微一颤,嘴上却道:“不安心什么,你没听小师叔说

吗?我回来了,死不……”

话未说完,被纪臻用手指堵住。

她睁着眼睛瞪他。

纪臻目光沉沉地盯着她,语气不容置喙:“以后不许再说这个字。”

宁惜玥张嘴咬了一下他的手指:“把手拿开!”

纪臻挑眉:“你属狗?”

看到他举在面前的手指,上面还有她的口水,宁惜玥生出一股羞意,她斜他一眼:“你才属狗!”

纪臻闻言不怒反笑:“嗯,我属狗。”

宁惜玥闻言一愣,随即想到纪臻的年纪,十二生肖里,他可不就是属狗!

嘴上吃了亏,她闷闷不乐瞪他。

纪臻却爱极了她的每一个眼神,是嗔是喜是恼是怨,在他眼里都那么动人,牵扯着他的每一根神经。

“咳咳,你们俩慢慢打情骂俏,少儿不宜,我先抱果果回家。”

闻言,宁惜玥二人不约而同看向苏童。

苏童嘴上说着要走,脚却没动的意思。

她怀里的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宁惜玥和纪臻。

像是被人撞破了那啥,宁惜玥顿时窘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尤其是在自己儿子清澈纯真的大眼睛面前,简直无地自容。

她嗔怒地瞪了眼罪魁祸首,幸好她脸都被包住了,别人看不到她的脸,要不然更加尴尬。

纪臻脸皮厚,被苏童取笑了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见宁惜玥受到影响,进而影响到自己与她的气氛,纪臻转头,毫不犹豫地下逐客令:“不是要走吗?等着我送你?”

从纪臻眼里看到了赤裸裸的威胁,苏童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马上走,马上走。”

说着真往外走了。

纪臻让她把门带上。

苏童关门前朝二人暧昧一笑:“你们继续,我会叮嘱外面的保镖,让人不要打扰你们!”

“苏童!”宁惜玥羞恼地吼道。

要不是她现在动不了,一定爬起来好好调教这妮子。

砰!

苏童把门合上了。

“继续?”

耳边传来纪臻调侃的话。

宁惜玥斜眸,不高兴地剜了他一眼:“继续个鬼!”

……

半个月后,宁惜玥脸上的纱布第一次拆除。

嘴上说着不在意,其实心里仍然有几分在意。

结果可想而知,那样的爆炸,伤痕不可能轻。

尽管早有准备,宁惜玥依然被自己丑陋的面容吓了一跳。

宁惜玥让医生赶紧重新包上。

被挡在病房外面的纪臻等人被放进来,便看到她和之前一样,只露出了五官。

纪臻眸光暗敛,猜到情况可能不太妙。

宁琛笑着安慰她:“没事,慢慢来,你那么厉害,别人的伤都治好了,没道理你自己的反而治不好。”

“是啊,玥玥别担心,肯定会好起来的。”

宁惜玥无声笑笑:“嗯,会好起来的。”

初见自己那张可怖的脸时她很失落,但她也相信,会变好的。

因为她自己懂医,而哥哥又是医生,所以第一次拆除纱布换好药后,就决定出院了。

出院之前,她去秋楚扬的病房。

秋父秋母正在里面照看,看到宁惜玥来了,二老眼神闪烁。

他们已经知道,自己儿子和宁惜玥都被人害了,而犯罪嫌疑人中有自己的女儿。

他们不相信,但是警察那么说,而自己女儿又在精神病院里失踪,他们不信也得信。

知道宁惜玥是被女儿害成这样的,两人不太敢面对她。

宁惜玥对两位二人客气地点了点头。

她知道这一次自己险些丧命,主谋不是秋楚君,但秋楚君跟林源他们在一起,她没法将秋楚君当成无辜者,也没法再像从前一样和秋家二老亲近。

“楚扬还好吗?”她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秋楚扬。

秋母偷偷抹眼泪:“医生说要看运气,也许过几天就醒,也许过几年才醒,也有可能永远躺一辈子,再也醒不过来。”

秋父叹气,脸比一个月前老了许多,两鬓斑白,看上去像是六十多岁的老人,而实际上他今年不过五十出头而已。

“楚扬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他会醒的。”

“谢你吉言。”

看完秋楚扬,宁惜玥在秋家二老的目送下往门口走。

“宁小姐。”身后突然传来秋母的声音。

宁惜玥停下,侧身看向她。

秋母对上宁惜玥包着纱布的脸,眼神瑟缩了下。

“有话直说吧。”宁惜玥淡声道。

“楚楚是不是被你们抓走了?”秋母语速极快地问,“我没质问你的意思,就是问问。”

宁惜玥闻言笑了。

纪臻皱眉:“你女儿不见了是畏罪潜逃,别什么都赖到别人身上

,秋楚君害惜玥还不够,你这个秋楚君的妈,也要诬赖她吗?”

他说得秋母脸色青一阵红一阵。

纪臻揽着宁惜玥的肩膀离开。

宁惜玥想说什么,最后咽了回去。

纪臻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

病房内,秋父轻轻拍了拍秋母的肩膀:“唉,我早叫你别问了。我们就当从来没那个女儿,好好照顾阿扬,早日唤醒他吧。”

秋母推他,抬起噙满泪水的眼睛:“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当从来没那个女儿?楚楚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娇宠着养到那么大,说不要就不要吗?”

“不然还能怎么办?你看看她做了什么混账事,把亲哥哥都害成了这样!”秋父也来气,板着脸入反问。

秋母看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秋楚扬,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

车子缓缓驶出医院,纪臻转头安慰惜玥:“她的话别放心上。”

宁惜玥唇边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什么时候放心上了?”

纪臻审视般盯着她了一会儿,忽的低头,隔着纱布亲她的额头:“嗯,你没放心上,是我多心了。”

宁惜玥斜他一眼,都成这样了,还动手动脚。

要是她把纱布摘下来,他还能不能下得了口?

纪臻欣然接受她嗔怪的眼神。

只要她还活着,还留在她的身边,其他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

车路过纪臻的别墅时,宁惜玥往里面看了一眼。

她知道,林源三人被关在里面,每天受酷刑。

经过这么长时间,三人身上烙满了印迹,比她看起来更加可怕。

动用私刑是违法的,她没有作声。

她的心软,换来的只是敌人的猛烈打击。

而她,不想再失去一切,不想再家破人亡。

所以,就让她当一次坏人吧。

若是哪一天事情败露,她一并承担。

宁惜玥转眸看向自己家,眼里闪过一抹坚定的神色。

周老几个听到车声出门迎接,宁惜玥抬眼望去,唇角微勾,露出淡淡笑意。

……

结束了庆祝她出院的欢迎仪式,宁惜玥回到熟悉的小窝,百感交集。

也许是又死了一次,她如今更能体会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目光一下子聚焦床头柜上的小炉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那是景秋白和墨轩送过来的,据说可以安神凝魂。”纪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低声解释。

宁惜玥点了点头,自己能够回来,全托了这个小炉鼎的福。

只可惜……

宁惜玥低头,轻抚自己手上的玲珑玉镯。

她再也听不到玲珑的声音,看不到玲珑的身影了。

那场爆炸没有害她魂飞魄散,却是牺牲了玲珑的生命。

如果不是最重要的关头玲珑替她挡了一劫,也许自己已经死在爆炸中。

然而,这样的事她没法和任何人说。

一只大手覆盖在她轻抚玉镯的小手上。

宁惜玥抬眼看向纪臻。

他凝望着她:“以后我会陪着你,护着你。”

宁惜玥愣住,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怎么可能,玲珑是灵,他根本看不到。

纪臻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我都知道。”

“你……你知道?”宁惜玥说话打结,“你知道什么?”

纪臻只是笑笑,并未回答。

“你知道什么?不要吊人胃口!”宁惜玥拿开他的手,不悦地问。

纪臻一本正经地回答:“我知道你心里也喜欢我。”

宁惜玥等半天就等来这么个调戏人的回答,立即恼怒地斜睨向他:“自恋狂!”

纪臻轻笑:“难道不是吗?”

宁惜玥眼睛不自然地闪了闪,如果不是脸被纱布遮着,此时一定爬上两抹绯红,她剜他一眼,轻哼一声:“别太自恋了,谁喜欢你!”

说着就想把纪臻推出去。

纪臻握住她的双手,一手扣住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宁惜玥蓦地的睁大双眼,傻傻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他……她这个样子他都能吻下去?

她想推开他,又不愿意推开他。

嘴唇被轻轻咬了一口,会疼,但不是很疼,恰恰把她的意识拉回来。

他抵着她的唇沉声道:“做事要专心!”

说完,不给宁惜玥开口的机会,再次堵住她的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被吻得全身发软的宁惜玥回神,忙推纪臻。

纪臻怕伤到她,不敢强求,松手放开她。

温香软玉,甜美芳泽就这么没了,他扭头不悦地看向罪魁祸首。

苏童轻咳一声,

暗道纪哥可真是心急啊,这才刚出院呢就要上纲上线了。

“什么事?”

纪臻不悦地问。

苏童赶紧回道:“纪老问你要人。”

纪臻肃着脸满带杀气:“跟他说,‘别逼我对付整个纪家’。”

苏童忙不迭地点头:“知道了,我去告诉纪老,你们继续,继续。”

屋里剩下两人。纪臻勾着宁惜玥的下巴真想继续,被宁惜玥一手拍开。

“够了。”

纪臻目光幽幽望着她:“不够。”

“……”宁惜玥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担心这家伙又不管不顾地粘上来,她忙问,“纪老知道纪睿被你带走了?”

纪臻眼睛微眯,眼缝里闪过两道寒芒:“我没特意隐瞒,以他的能耐要查出来不难。”

“你打算怎么办?继续绑着纪睿?”

纪臻低头看她:“这个问题要问你,你想他死还是生不如死?”

宁惜玥闻言笑了:“没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纪臻绝对不会再放过敌人,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他在乎的人。

听到他的回答,宁惜玥眼里的笑意更深:“可在我这里只有一个答案。”

“洗耳恭听。”

宁惜玥往外走:“先去看看他们仨儿吧,我这副尊容可是拜他们所赐。”

……

“啧啧,你可真狠。”宁惜玥先是来到关押林源的房间,看着里面那个比她伤势更严重,全身没一块好肉的林源,她不由感叹。

纪臻蹙眉:“我只恨自己没有更狠的手段。”

林源加诸在惜玥上的痛苦,是用什么刑罚都无法抵消的。

在他看来,林源的命都比不得惜玥的一根头发。

一个人端着盆水进来,泼在林源头上。

“咳咳!”林源被泼醒。感觉到与往日不一样的眼神,他缓缓抬起头,血和水顺着头发流下来,淌过眼睛,微微刺痛。死寂一般的眼睛在看到宁惜玥的瞬间,瞳孔骤然放大。

“你……没……死!”声音沙哑如破铜锣,不复往昔清悦。

“是啊,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我弄成这样,你还能一眼认出来,你这双眼睛倒是不错。”宁惜玥微笑,虽然脸上缠着纱布看不出来,但眼里的笑意显而易见。

林源晃动着想靠近她:“不可能,我明明看到你的尸体,确定你断气了。”

旁边一人持鞭抽他:“安分点,再乱动抽死你。”

林源闷哼一声,冰冷地扫了抽他的男人一眼,随即视线回落到宁惜玥身上:“你到底是人是鬼?”

宁惜玥微微勾唇:“原来你也有情绪激动的时候,是人是鬼,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答案吗?”

林源忽然沉寂下来。

是啊,这世上哪里有鬼,她只能是人。

“我一直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要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