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氏与古盼儿也知道她今日来的缘故,随便说了两句就道:“三表妹陪着白夫人怕是已经在园子里寻好地方了,七娘你是为了她才回来的,快点去罢。早去早回,咱们回头还能说几句话。”
卓昭节遂告别了母亲和嫂子们,去往园子里。
不出意外游灿把等她的地方定在了陶轩——如今正是桃花凋敝的辰光,偌大的桃林里只得稀疏几朵花儿,看着就透着春暮的凄凉。
卓昭节进去时,白子华显然是哭了一番了,眼睛红红的,听到人进来,下意识的一回头,眼皮子都肿了。
“这是?”卓昭节之前听游氏说白子华进门就哭,还以为她离了游氏跟前该好点的,未想到到了游灿这儿哭得更狠了,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道了两个字,早就受不了的游灿忙招手:“昭节你来的正好……你来听听四表姐说的话儿!”
“我……我说错了吗?”白子华哭得正糊涂,听得这么一句顿时一噎,怯生生的问。
卓昭节坐了下来,见她这副怯懦无用的模样,觉得连气都不想叹了,只对游
灿道:“你们方才在说什么呢?”
“我叫她回去之后跟着樊氏学一学管家,怎么说她才是正经的林家大夫人呢,老是叫个妾室管着后院算什么事儿?”游灿喝了口茶压了压心火,才能继续道,“谁想她就给我哭上了,说章老夫人怎么怎么不喜欢她,若是管起了家,每日里进进出出须得常与章老夫人见着……再一问,合着她不敢自己管家,除了怕婆婆,还怕见着里里外外的管事等人——你又不是新过门的媳妇了,这么些年下来怎么还是连个人都怕见?你有什么怕见的,你就算不倾国倾城怎么也没到见不了人的地步罢?嗯?”
游灿当着白子华的下人的面把话说到这一步,也着实是气得狠了——卓昭节忙咳嗽一声打住了她,柔声道:“表姐你先别急……”
“我怎么能不急?”游灿本来就是个急性子,出阁之后有所收敛也不可能这么两年就磨砺得沉得住气——本来么,游灿自幼许了嫡亲的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公婆是嫡亲的舅父与舅母,上头还有外祖母可作依靠,两家近在同城——白子静书还读得好,大有前途。
这样一门任谁都要点头称羡的好婚事,偏偏因为白子华的缘故闹得她与婆婆生了罅隙!
林鹤望的事情是意外,伏氏迁怒,游灿心里也极委屈,可也只能忍了,但忍一次容易,忍一辈子……这可能吗?
如今眼看白子华不但成了自己与尚未满周的女儿分别的罪魁祸首,甚至还有演化成长久的负担的趋势,纵然是打小一起长大又是嫡亲表姐妹,游灿也要急眼了——表姐再亲哪里能有自己的亲生骨肉亲?表姐再重要,重要得过自己丈夫的前程吗?
这会也不管卓昭节阻拦,急三火四的嚷道:“我就奇怪了,从前祖母和母亲也没有亏待过你啊,那是大声说话都没有过,这样珍儿宝儿的,你怎么就生就了这么个针尖大的胆子?”
白子华闻言泪流得更凶,怯生生的道:“我……我……我就是胆子小,我有什么办法呢?我就是这样没用的人……又没什么福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