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端菜端粥,往后就让她端个够。
“那怎么成?”可以想见,她会气疯的。
“何必管她怎么想?就这么说定了!”他迳自拍板定案,不接受任何推托。
柳昀儿无言地看了他半晌,不由得懊恼地噘起小嘴,小声地嘀咕:“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霸道了?”
“你说什么?”他好像听见什么“变得”。
“你说谁变了?”
柳昀儿没想到他耳朵这么尖,粉脸一红,连忙摇摇头说:“不,没什么。”
“既然没有意见,那就是赞同了?我马上让文福去处理。”
沧浪迅速吩咐下去,当日柳昀儿便从御膳房里帮忙的丫头,升格成了太子身旁的随身侍女。
端端点心、倒倒茶,自然比在酷热的御膳房里要来得闲凉,但柳昀儿也没让自己太轻松,依然整天忙进忙出,只不过现下她全部的心思,只管放在一个人身上便行了。
“太——子——回——宫——”
听到沧浪返回,柳昀儿连忙将准备好的东西端捧在手上。
她既为随身侍女,即意指除了睡觉时间之外,她必须从早到晚跟在太子身旁伺候,不过偶尔也有例外之时,譬如沧浪若是上朝,便会让她待在太子的东宫里,不必在朝外等候。
“恭迎太子回宫。太子请净脸净手。”沧浪一进门,柳昀儿立即双手递上湿帕子,让他擦拭手脸。
沧浪好洁,从外头回来便要净脸、净手,这是他的习惯。
“嗯。”沧浪接过她递来的帕子,一摸,竟是冰的。
“瞧你满头大汗,很热吧?快用这条帕子擦擦汗,我特地在井水里冰镇过了,很舒服的……”
忽然,一道软甜的嗓音和模糊的身影窜过脑海,他试着想去捕捉它,但它消失得很快,一闪即逝。
“太子?”柳昀儿见他瞪着布帕发愣,于是小声问道:“怎么了吗?”
“这帕子怎么是冰的?”他好奇地问。
“啊,是今儿个天突然热了起来,奴婢担心太子热着,所以自作主张去冰窖取了冰,将帕子冰镇过。”
她心想自己人在屋里都觉得闷热了,更何况他还在外为朝政奔波,所以她才突发奇想,准备了冰凉的帕子。
但他的反应令她有点担心。
“是不是太子不爱冰镇过的帕子?对不住,奴婢马上去准备温热的——”
“不用了,冰镇过的挺舒服的。只是……”沧浪瞧瞧帕子,再若有所思地瞧着她。“你怎么知道我怕热?”
他已经好多次这么觉得,她好像非常了解他——可以说太了解了,简直像认识他许多年似的,而不是才刚相识不到一个月。
他是个很容易懂的人吗?怎么她才跟在身旁服侍不到半旬,就将他的脾性喜好摸得一清二楚了?
“咦?”柳昀儿愣了愣,才略为慌张地解释道:“奴、奴婢担心服侍太子不周,所以特地请教过文福公公。”
“是吗?原来如此。”
她为了他如此费心,
让他挺高兴的,不过文福有这么了解他吗?
“对了!早就想告诉你了,以后在我面前,不必自称奴婢,我不爱听你这么称呼自己。”
别人如何在他面前谦称自己,他压根毫不在意,但每回听到她称呼自己奴婢,他就觉得刺耳难受,老早就想要她别这么喊了。
“但这是宫里的规矩……”她怎敢违反宫里的规定,大胆地“我呀我”地自称呢?
“规矩是人订的,我说不必自称奴婢,就不许再自称奴婢。”没得商量。
“是……”
知道他耳尖,柳昀儿不敢在他面前嘟嘟嚷嚷,只敢在心里偷偷嘀咕:他真的变得好霸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