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0番外一

玉人歌 后紫 5477 字 2024-10-13

他是有心赔个可心的媳妇给元亨,省得元亨这也没有那也没有的过完一辈子,可前提得女儿的娘同意。

元亨也不含糊,开门见山道:“我找舅舅来有两件事,一件事关于表弟的,一件是关于舅母的……”

萧景一听,不对,关他儿子什么事呢?

再一瞧元亨严峻的表情,得,明白了。

就算是家庭地位再低,爹是爹,儿子就是儿子。

最后,搞不定媳妇的男人一拍胸脯:“你表弟那厢自有我呢!”

元亨一愣,笑了,好吧,这是说丈母娘还得他自己搞定,也是说老岳丈这儿已经不是问题,还能顺带给他扫清个小号的障碍物。

可是元亨有点儿不放心,反复地交待萧景,对秦真时,千万别来硬的。

小孩子就和女人一样,得哄着来才行。

当然,前提条件是得拿出真心。小孩子的眼睛最纯净,女人又是最敏感的,只有真心才能经得住锤炼。

两个人又嘀咕了一阵儿,萧景带着他儿子退还给元亨的小玩意,去了书楼。也不激进,就是先去问问他儿子对元亨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而元亨,命了大中去城中寻了最有脸面的媒人,带着他的八字,正式上门求娶。

媒人上门的时候,玉宝音也在她娘那里。见媒人上门,还是避了一避。

媒人只瞧见玉宝音的背影,还是将她夸成了一朵人间难有的天上花。

可是在秦愫的眼里,花算什么,哪里的鲜花也比不上女儿娇艳,天下的男人没几个能配的上她女儿的,不过说到底千金难买女儿自己愿意。

媒人什么的就是个过场,什么聘礼多少,什么家产多少,到了秦愫这儿,都不是什么问题。

但是……

秦愫还是说了:“你且先回去。”

媒人傻眼了,做了多少年的媒,成的多不成的少,这么模棱两可的却少见。

好在,她只是傻眼,人不傻,说道:“那夫人……我何时再来?”

在北梁,可没几个人知道城东新来的大户是什么身份,就知道他们府中不止奴仆如云,还有带着刀剑的侍卫,就连掌管着城中城防与政务的霍将军也是他们府上的常客。

还有人私底下议论,如此的门户,整个北梁能与之匹配的估摸着也就只有霍将军家了。

是以,大中上门之时,她本不愿意接这桩买卖。

原因有二。

一、求娶的人家是从来没听过的,自称才来次定居,不知根知底,万一是个骗子,惹上了官非可就不好了。

二、被求娶的人家财大气粗,万一不愿意,受了羞辱,何苦来哉!

这是未上门之前,就没了底气。

等到秦愫道:“你只需将我的话说给找你的人,你何时再上门,他自会去寻你。”

媒人不再多言,行了礼,退了出去。

而后去见了大中,只道:“那家的夫人什么都没说,就让我先回去。”

临走前,还想要退还媒人金,犹犹豫豫地想道一句“眼光莫要那么高,我这儿的未嫁好姑娘还多的是呢!”

她只张了张口,大中就摆了摆手,不止没要她手中的一锭银,又掏出了两锭摆在了桌上道:“你且先回去,我会再去寻你。”

媒人的第一反应,有银子不挣,傻了吧!

第二反应则是,敢情这边的也是财大气粗的。

媒人只踌躇了一下,就到了案边,迅速将银子揣到了袖笼里,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不用大中说什么,帘子后头的元亨听的一清二楚。

大中问元亨:“也不知那高远公主究竟是何意?”

元亨敲了敲桌子,大中下意识缩了下脖子,好似被敲的是自己的脑袋。

一直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元亨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骑着大马,带着已经赶来的两百多侍卫,浩浩荡荡地去舅家。

那头的元亨已经到了舅家,另一厢还有侍卫没有出门,嗯,其实就半条街的距离。

一进门自然是要先拜见舅母。

那么大的动静,秦愫当然早就知晓了。

慧春已经恭候了多时,领着元亨一路往里。

可他见着的并不是秦愫,才将到了院子,就瞧见了院中的白胡子老头——商轨。

商轨给他行了礼,一旁的慧春便道:“请商先生为表公子请脉。”

元亨便知道了,高远公主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只是商轨那个半篓子水,也不知能号出什么来!

他挽起了袖子,将手递到了商轨的面前。

号完了右手换左手,就见商轨冲着慧春一点头。

慧春又道:“表公子,稍等,我先去回过公主。”

厢房里头的玉宝音正对秦愫道:“就商轨那医术……娘,你可真会放水呢!”

将好进门的慧春接了一句:“小公主有所不知,咱们不在的日子,商先生可是看了好多的医书,还时不时地去城外义诊。事隔一日,当刮目相看。”

可不是,什么都能放水,唯独这一样不行。

秦愫问:“怎么样?”

慧春如实道:“商先生点了头。”

秦愫紧接着又问:“可还需再调理?”顿了一下,“罢了罢了,调理身子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他如今人在这里,再不会出什么差池,慢慢将养着便不会有问题。

秦愫叫玉宝音在屏风后面藏好,然后慧春就将元亨迎进了屋里。

说好的要给她娘磕头,元亨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含糊。

他给秦愫行了大礼。

到底也曾是一国之君,起初到大周之时,也确确实实受过他的恩惠。这大礼,秦愫又还了回去。

那怎么能行呢!

元亨再拜。

秦愫又回。

到最后,还是秦愫打破了僵局。

她道:“罢了,咱们莫讲那些虚礼。你来此的目的我知,我的心意你也应该知晓。我不在意你的年纪,也不在意你的身份。你经历了生死,也忘却了前尘。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也不怀疑女儿对你的情意,我只希望你们从此能够好好的。

无所谓富贵,也再不沾染权力,无忧无虑地牵手走到百岁的年纪。只是你,当真能够甘心?”

元亨就知道秦愫一定会这么问,他有时候也会问自己,真的甘心吗?

不甘心,他又想怎样呢?生灵涂炭?虐死了别人,又虐自己?到死的时候,皇帝也好,平民也好,还不都是一把黄土一把灰。

这是死过一次的人应当有的觉悟。

想了又想,还是算了,其实现在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快乐的不得了。

但他不能这么跟高远公主讲,他说的是:“我和舅母一样,舅母当真甘心?”公主还是公主,却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亡国公主。

“我是女子,出嫁从夫,又是远嫁……你和我怎么能一样呢?”

元亨便笑了,“舅母是否还会怀疑我想娶宝音,是想重回长安呢?”

“想过。不过,我倒是觉得你并非那种人。”

元亨问的坦荡,秦愫答的也同样坦荡。

“那就多谢舅母的相信。舅母问我甘不甘心,我若说甘心,舅母不一定相信。我若说不甘心,那么现在我所做的一切

,又算什么呢?不止羞辱了宝音,也侮辱了我自己。我没办法回答舅母的问题,却想问一问舅母,你可真的相信我?还有宝音……”

他伸长了脖子对着屏风说话:“你总是说我满嘴的谎话,你呢,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

这时候,秦愫也问了:“宝音,你是不是真的相信?我可以不信他,但我必须相信你。”

说的明明是她的婚事,可不知怎的,她一直都是恍恍惚惚,仿似嫁人的不是她,她就是个看戏的。

问题一下子甩到了她的面前,坐在屏风后面的她,先是眨了眨眼睛,又挠了挠她娘亲手给她梳的发鬓。

玉宝音一直没有出声,她在认真思考她和元亨的事情。

元亨不是个良人,身体素质一般,身份又尴尬的要命。

而她自己,好像也不会是个好妻子。元亨娶了她,首先他不能纳妾,其次她也不是个温柔会伺候人的。

如此看来,两个人还真是半斤八两,谁也不用嫌弃谁。

这是她考虑的第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