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出些消息,引我爹去查山贼。”
攒了半天的力气,皇后勉强挤出来一句,便又喘息半天,也不敢再多说话了,只能仰面躺着。
虽说是想喝水,但身上没力气,总不能说让白行远来喂吧……
“王爷似乎已经察觉东厂在查聚贤楼,一夜之间,竟然人去楼空,一片纸都不曾留下,那栋小楼也无人再管了。”
去了一个聚贤楼,白行远倒是也不太着急,反正还有一个李月婉,手里又捏着一个青扇,不愁找不出什么痕迹来。
“不过也都查得差不多了,袁沛一案已确定似乎裴右丞有参与,但是否与王爷有关,则还没有迹象,当年太子登基之时,涂相扶持太子,右丞虽未表现出明显的支持,但也从未与王爷来往过密,这些年右丞也未曾私下与王爷会面,所以也无法断定,不过该当如何发落,还请娘娘定夺。”
白行远犹豫半晌,最后还是把药碗端了起来,轻轻揭开床帏一角,把药碗精准的搁在了皇后床上的小桌上。
“不过右丞在朝中已久,根深蒂固,袁沛一案虽是牵连,但刺客已无法追寻,虽有书信,但若右丞要设辞狡辩,也无人能直接指正,不能操
之过急,娘娘也不必挂心。”
皇后只觉得浑身都没了半分力气,看着药也没什么心情去喝,也便只是看着。
至于袁沛如何,袁有琴如何,岳齐川如何,聚贤楼又如何,皇后其实不太想管。
她这么些年,到底在替谁管着这个天下?
“你既有决断,便去做吧,这些年你做事,本宫从未拦过你半分,只管放手去做就是。”
皇后轻轻叹了口气。
“至于那位李月婉姑娘,本宫也不过只是想和爹亲口说上一声,本宫真正的异母妹妹早已身死,不至于让爹为了一个冒牌货劳心伤神最后反而伤了自己。”
又歇了半天,皇后等着攒够了力气,才一次性把话全说完。
“只不过东厂盯着王爷,王爷何尝不在盯着东厂?不仅盯着东厂,也会盯着涂府,若是我爹派人去查,必定会惊动谢慎行,只怕山崖下那些证据早已被他先一步毁去,根本查不出来什么,且若是东厂给出证据,我爹大概会以为是我容不下人估计找人设计污蔑,反而不好。”
事情只能让涂相自己查出来,东厂决不能插手分毫,皇后才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不过有的时候本宫想着,父女之情,有朝一日也能沦落到如此小心翼翼,从前本宫从未想过,父亲有一日会为了别人而不信我。”
就连自己娘都如此小心的对待这位名义上的私生女,皇后想来,又如何敢大意。
只不过病中心灰,越想便越觉得凄凉。
“白大哥,你说,我在这宫中,到底是为了什么?”
父女之情一朝竟也脆弱到了这等地步,皇上又不是当年的太子,她在后宫到底是在为谁看着这个天下?
纵使有东厂替她挡了大半的纷纷言论,但吹到她耳朵里的,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