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处离蜀中甚远,路途中还需细作打算。
沈泽深呼出一口气,就这么软软的趴在棉布上,静心开始修习内力,不多时,一股甜淡相宜的气味从身侧传来——很干净的木碗,里面盛了小半碗加了肉沫的菜粥,将沈泽肚子里的馋虫给生生的勾了起来。
沈泽扭头看着菜粥。
昨夜以来,他的确不曾吃过东西。猪笼里撒的猪粮,不干不净的东西,他嫌弃的不想张嘴,自然也不肯与一群猪去争抢口食,之后好不容易通过练功忘了这件事,阵阵饭香又把他拉回了现实。
事实上,真的很饿。
他迟疑了一下,四只小短腿撑起身子,略显犹豫的往木碗边蹭过来——林妙妙推了推小碗,又凑近他几分。
他眯眼瞧去,少女眉宇间笑意盈盈,神色中并没有施舍之意,反而充满了好奇和爱惜,柔软的烛灯描绘着她精致的小脸,皮肤的象牙白色好像镀了一层微光。好像初见的那一次,同样是稍暗的蜡灯下,仅是一个背影,少女蹲在身前,乌墨一般的发丝垂在脚踝……沈泽深深皱起眉头——也不知李副将他们,可有出事?
看着林妙妙转身往屋子里侧走去,沈泽低下头静静的吃着菜粥,半晌,他抬起头,用四只小短腿踩着地板穿过屋门,外头三十五斤的香猪正龟缩在角落,它脖颈上缠着一根粗绳,喘气声比林父的脚步声还重。
沈泽摇摇晃晃的走到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对方铜铃大的眼睛看到它,鼻子里呼哧呼哧,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沈泽淡淡的瞧它一眼,想要张嘴说人话,但他自己发出的声音听在耳中却是猪猡哼唧的声音,非常难听——不过想到这应该是猪之间的语言,他强忍住不适,继续发出哼唧的声音。
“李副将?”他‘问’。
那猪猡疑惑的将脸转过来,哼哼了两声,沈泽连着又问了几个人的名字,那猪猡嘶号一声,差点把沈泽的耳朵给吵聋了,对方不耐烦的扭过头,用厚厚的耳朵盖住整张猪脸,摆明了不待见沈泽这个同类。
看来与自己
一同来到林家的这只,并非是他的几个兄弟。
沈泽默默的想着,或许整个队伍里,只有他一个人魂魄离体,那便最好不过——倘若只少了他一个,剩下的几人回程后,依然能够有条不紊的安排蜀中事务。
站在原地稍微休息了一下,补充足够体力,沈泽从门口的湿棉布上仔细的擦了擦四只脚蹄,才迈步走进林妙妙的屋里,哗啦啦的水声从近处传来,沈泽思量着自己的事,慢慢的却随着这水声往里头踱步而去。
少女娇柔的嗓音在近前唱起小调,不知使的是哪种民间语调,听着竟像是在云雾间,飘忽不定的挠人心肝。
沈泽微微抬头,恰好可以瞧见林妙妙粘着几只花瓣的光洁的臂膀,起伏不定的水面灌注在她涨满的胸前,深白色的沟壑若隐若现——高高的木桶下,巴掌大的猪猡一双沉如深渊的眼睛蓦地睁大。
沈泽面上泛红,恨不得挖出个地缝钻进去。他虽在营中数年也不曾沾过女人,但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青年将军,此时正值灵魂转换、心神纰漏之际……哪能受得了突如其来的这般诱惑?
他蹬蹬连退两步,只觉得鼻中一热,灰白的地面顿时滴落一抹摔裂的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