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让我来说一声,酒都运走了。”连蔓儿脆生生地道,“我奶和我娘还嘱咐我,让我来看看,不让我爷和爹喝多了。”
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
来的时候,张氏确实是嘱咐连蔓儿,别让连守信喝太多的酒,并没有周氏什么事。连蔓儿多了个心眼,偏将周氏说在前面,显得一家子父慈子孝,和睦非常。当然,如果有人要说连家的女人管的太宽之类的,那自然是说周氏,不会去说做儿媳妇的张氏。
“连姑娘别站着,快坐下吧,好好看着你爷和你爹。”钟管事含笑道。
“蔓儿,坐这。”连守信往连老爷子身边挪了一个座位,坐到方才连守仁的椅子上,将他的椅子给连蔓儿。
连蔓儿笑了笑,走过去坐了,多亏她年纪还小,要是再大几岁,就不好在这坐了。她左手边是连守信,右手边是五郎,五郎和小七就都朝她笑。武掌柜叫了伙计进来,给连蔓儿添了碗筷,又让厨房加了一个糖醋里脊,说是给连蔓儿的加菜,酒楼赠送。
连蔓儿道了谢,就不再说话,只斯斯文文地吃着,听大人们谈天说地。
连守仁走了,大家的话题就都围绕着田宅和生意行里的事,说说笑笑,很是融洽,王掌柜等几个陪客,说话自然是捧着钟管事和连守信,连守信又起身敬了几巡酒,五郎也能跟着说上几句,被众人连连夸赞。连蔓儿就觉得悦来酒楼的饭菜,真是好吃极了。
直到众人酒足饭饱,连守仁还没有回来。大家自然不知道,连守仁去了庙前街,立刻被相好的一个叫潘茜姐儿的给缠住了。连守仁的闺女连花儿嫁进了县城的宋家,连守仁不日即将做官,这在镇上都传扬遍了,好不容易连守仁自己来了,潘茜姐儿怎么会轻易放他离开。
至于连守仁到了那,就问是谁找他。潘茜姐儿为了留下连守仁,就也顺着他的话说。连守仁最终并没有见到人,过后也只认为是潘茜姐儿为了引他来,设下的圈套。他再也想不到,这是连蔓儿的手笔。
钟管事吃过饭,就带着几辆大车回府城去了。连蔓儿付了账,连同楼下小厮们的那一桌,加上给王掌柜的谢金,一共花了有八两银子。连蔓儿见饭桌上还有许多剩菜,干脆从酒楼借了两个食盒,将剩饭剩菜挑好的打包,打算带回家。
送走了客人,连老爷子站在酒楼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连守仁中途离开,说是县城来了人找,这么半天了,却不见回来。连老爷子有点担心。
连蔓儿和五郎、小七走下楼来,就正看见连老爷子问到刚才那个小伙计身上。
小伙计就和连老爷子说,连守仁去了庙什么街了。
连老爷子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立刻不再继续追问。
连蔓儿怕那小伙计看见她,就让五郎和小七在前面打掩护,从酒楼里出来,走出很远,她才松了口气。
“蔓儿,是咋回事?”五郎就笑着问连蔓儿。
“没事。”连蔓儿嘻嘻地笑,不肯说。
三个孩子等了一会,连老爷子和连守信就赶了上来,一家人回到三十里营子。走到家门口,就见连守义和何氏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爹、老四,你们咋就回来了!”
一百五十二章
连守义的语气很急躁,还隐隐透露出不满,似乎是在埋怨连老爷子和连守信回来的早了。 这可就奇怪了。
今天一大早,吃过了早饭,连守义就走的不见了踪影,然后,何氏带了五郎串门去了,二郎不久之后也穿戴利落离开家,然后是四郎,二房里只留下三郎在呼呼大睡,然后就是裹了小脚,行动不方便的连芽儿了。
这样的情形并不是第一天发生。二房这几个人的子,似乎就是在家里待不住,也不知道他们每天都去了哪里。不过,二郎是个例外,连蔓儿知道,他是到镇上去了。自从和赵家定下了亲事,二郎就时常去镇上。
连守义和何氏这样,是不是回家后,知道连守信在镇上摆酒席,他们想要去吃喝一顿,看见连守信回来了,因此失望生气?
“咋地啦,老二?”连老爷子见连守义这样,微微皱了皱眉头,问道。 “那个……”连守义往旁边看了连守信一眼,“我看见老四家那些酒坛子都没了,娘说老四把葡萄酒都卖了。”
“是啊,二哥,我们把酒卖出去了。”连守信就答道。
何氏脸色焦急,伸手捅了一下连守义的腰。连守义打瞪了何氏一眼,又转过脸冲着连守信和连老爷子陪笑。
“老四
,你这酒是卖给谁了?我看你那酒可不少,咋地也有千八百斤吧,一下子都卖了?”
连蔓儿心中一动,连守义这样子似乎并不是想要去蹭吃蹭喝,他的关注点在于葡萄酒。
连守信还没来得及回答,又有一个人踢踢踏踏地从连家的院子里走出来。 “姐、姐夫,你俩咋站这了?再不去,可赶不上趟了吧。”
出来的人正是何氏的弟弟何老六。到这个时候,连蔓儿已经完全明白了。 “哎呦,”何老六的眼圈有些红这似乎影响了他的视力,走出门来了,才看见连老爷子、连守信和连蔓儿都在,忙点头哈腰地向连老爷子和连守信打招呼“叔,你回来了。四哥。”
“老六来了。”连老爷子就往院子里走,“有话回屋里说吧。”
大家就都跟着连老爷子进了门,连老爷子直接进了上房,连守义、何氏和何老六跟在后面,连蔓儿就扯了一把连守信的袖子。
“爹,咱回自己屋。”
父子几个就往西厢房来。
连守义走在前面回头一看连守信往西厢房去了,忙招呼道:“老四,你过来。” 连守信虽然老实,这个时候也猜出连守义找他是什么事。何家偷学了他们酿酒的法子,一声不言语地酿起了酒,这事办的不地道,连守信便是泥人,也有几分火。 “二哥我酒喝多了,头有点疼。我回屋躺一会。”连守信就道。
何老六酿了几十坛的葡萄酒。他家也是第一次做这个行当,既没有口碑也没有人脉。葡萄酒的价格不便宜,那些酒自然还没有找到买主。何老六原本也不着急,他酿酒是跟着连家四房学的,就打算好,卖酒的时候,也跟在连家四房后面,捡现成的便宜。 谁知道,人家不声不响,一下子就把酒全都卖掉了。
当时,何老六正跟着一群狐朋狗友在摸牌九有人告诉他看见好几辆马车从连家出来,每辆车上都装满了酒坛子,往县城方向的官道上去了。
何老六一听又是欢喜,又是着急,忙将手里的牌扔了,就来找连守
结果连守义和何氏都不在家,问三郎和连芽儿,也都不知道这两人去了哪里。何老六将连守义和何氏常去的地方在心里想了一遍,就叫了三郎分头去找。这一找,就直找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连守义是在小沈屯听一个老光棍拉胡琴,张氏则是在赵家庄一个认识的媳妇家里唠嗑。
何老六就将事情跟连守义和何氏说了。他们之间早就有过话,卖葡萄酒的收益,有连守义的一份。酿葡萄酒的法子,是何氏和四郎偷了传给他的,连守义不仅知道,还很赞成。跟在连守信后面卖葡萄酒,也是和连守义商量出来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