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巧萱愠怒,杖责明柳

“明夫人,不好了……不好了……”

突然从正院外面传来急切的脚步和呼喊声,明柳身形一滞,看向门口处。

不一会儿,一名身着雪青色曲裾绣花襦裙,面若银盘,长相甜美的女子出现在主院门口,她边跑边大声呼叫着。

“秋儿到底怎么回事?大吼大叫的像什么话”,明柳小心翼翼地抬头飞快地看了季巧萱一眼,这才厉声斥责道。

“明夫人不好了,大小姐突然高烧不退,大夫让您回去一趟”,那名被唤作秋儿的婢女显然没有看到明柳难看的脸色,只是急急地说道。

明柳面色一沉,抬头看着江嘉鼎,她知道相府有一名太医,“相爷……”

“明夫人……大小姐……”

江嘉鼎尚未说话,坐在季巧萱身侧的江兮浅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却只是不咸不淡地重复着秋儿的称呼。

明柳面色瞬间变得毫无血色,她有些惊恐地看着江嘉鼎,随后立刻“砰”的一声跪倒在地,“夫人息怒,大小姐息怒。”

“哼!不过是个下贱坯子,也配称作夫人?还是说,江丞相原本就打算停妻再娶来着?”,江兮浅的话不咸不淡,按照她的想法,季巧萱能与江嘉鼎和离最好。

以往,他还顾着父女情分,顾着他和季巧萱之间的夫妻情分,很多事情,都得过且过了;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他还有个比自己仅仅小三个月的女儿,更有甚者那明珍竟然与斌儿同年……

“浅浅,你胡说什么!”,江嘉鼎厉声大吼,“萱儿,我没有……你信我,我真的没有。”

季巧萱嘴角微微勾起,“这话江丞相还是跟你的明夫人说去吧,浅浅,我们走!”

“是”,江兮浅立刻起身。

江嘉鼎飞快地拦住她们的去路,狠狠地瞪了明柳一眼,“谁让你这般没大没小的,竟然敢自称夫人?”

“这……我,哦不,奴婢”,反射弧比较长的秋儿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不妥,赶紧跪倒在地,“相爷息怒,夫人息怒,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求求你们饶了明夫人吧,大小姐重伤在床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求求你们了。”

那秋儿不说话还好,越说江嘉鼎的面色越黑,他强忍着一脚将人踹飞的冲动,“你给我住口!”

“我,奴婢”,秋儿有些慌了,她抬起头慌慌张张地盯着江嘉鼎,好似一头被野狼盯住的兔子般,战战兢兢的。

明柳此刻当真心如死灰,她咬牙切齿,当初唯恐家里的丫鬟趁自己不注意勾引明珍,所以院子里所有的丫鬟都是从村子里精挑细选的,实在却并不浮华,也没有城里那些有勾引主子,一步登天的想法;事实证明她的眼光也的确是不错的,只是这秋儿有些脱线,可看在她平时兢兢业业的份儿上,没有打发她回去,却不想……

“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奴婢的错,求求您饶了奴婢这一回吧”,明柳知道,现在自己唯一的生机都在季巧萱的身上,她跪在地上,额头点地,发出“咚——咚咚”的闷响声。

明珍咬着牙,两只手抓着明柳的腋下,“娘,你这是做什么,你起来啊,你起来啊……”

“珍儿,你给我跪下”,明柳此刻万分后悔自己以往对这孩子太过溺爱,竟然忘了宛若相府这样的门第,对嫡庶等级称呼可最是看重,看来等今日回去之后,定要好好跟他说说才行。

明珍却直直地立着,“我又没做错什么?凭什么要跪?”

“是啊,你们又没做错什么,是本夫人占着你们的位置了”,季巧萱皮笑肉不笑,“丞相大人,既然你娇妻稚儿在此,本夫人觉得我们好聚好散,烦请丞相大人送我一封放妻书吧。”

放妻书,夫妻双方协商友好,断绝关系,等同和离。

但在面子上,放妻书却比和离要好听一些,名声也更好,当然这也是相比而言的。

江嘉鼎只觉得脊背一寒,却不想再听下去,“萱儿!”

“怎么,丞相大人还有何话说?”,季巧萱冷声,以往种种她都可以不在乎,可自从那日无意间听到江兮浅与江嘉鼎之间的对峙,她这才发觉,自己这么些年来的不作为,对那些人来说是多么大的纵容,竟然胆敢欺辱她季巧萱的女儿,当真以为她季巧萱是泥捏的不成?

江嘉鼎愣了一下,随后“我答应过你娘,此生唯你一妻,觉不纳妾;男儿一诺千金,我答应过你和你娘的事,决不食言。”

“哦?那丞相大人如何解释你的这位明夫人还有和园的那位大小姐?”,季巧萱冷笑道。

明柳心下一紧,她没想到江嘉鼎居然如此看重季巧萱,心中知晓自己今日定不能轻易全身而退,索性豁出去了,“夫人,千错万错都是妾的错,求求您,饶了妾吧;妾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哎呀,明夫人这是做什么?本夫人都已经自动自主给你让位了,难道你还要我们母子几人永远消失不成?”,季巧萱话音刚落,江嘉鼎冷冷地哼了一声,看着明柳眼中甚是闪过一丝杀意,而后转向季巧萱时,尽是柔情,“

萱儿,浅浅昨日不是说了,不过是个通房丫头,也值得你生这么大的气?”

“哼!”,季巧萱不理。

“萱儿,别气了可好?”,萱儿生气了,岂不是代表她吃醋了,也就是说她还是爱着自己的,是吗?想到这里江嘉鼎只觉得心头一甜,顺势揽过季巧萱的腰肢,她也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而后就任由他揽着,“既然只是个通房丫头,那和园那边……”

听出季巧萱已经送了口气,江嘉鼎赶紧顺杆上爬,“我立刻交待江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那就好”,季巧萱点点头,“至于明珍和明珠;虽然他们的生母没有名分,可好歹也是丞相的骨血,还每人还是配给一名下人吧,免得别人说我这丞相夫人苛责庶子庶女。”

“谢夫人恩典”,明柳接二连三的受打击,此刻已经是摇摇欲坠,连声音都不自觉地带着颤抖。

明珍到底也十岁有余,纵使这些年被娇养着,可从丫头婆子的口中也曾听说过嫡庶之分,只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生母有朝一日竟然会成为别人的同房丫头,而自己竟然只是庶子……而且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明柳以下犯上,杖责二十以儆效尤”,江嘉鼎生意冷厉,“让江城亲自督刑。”

季巧萱微微颔首,江兮浅声音悠悠,“这杖责倒不是个新鲜的责罚,若芸不是一向对这些最感兴趣么?跟去看看吧。”

“是”,若芸眼前一亮,跟在自家小姐身边多年,对小姐的心思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小女子这婢女想前去观摩观摩,相比丞相大人没有意见吧?”,江兮浅看向江嘉鼎。

江嘉鼎自然没有意见,又季巧萱在旁边顶着,就算有意见也必须没意见!

“娘……”

看着明柳被拖走,明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跌跌撞撞的想要追出去,却被江兮浅叫住,“既然身为相府庶子,有些规矩却是必须说清楚的,从今个儿起,相府没有你娘,只有婢女明柳和相府夫人。”

生母分位太低的,竟是连唤主母一声嫡母的资格都没有。

明珍咬着下唇,“是,多谢大小姐提醒。”

“娘,你身子弱,好生歇着,女儿就先回房了”,江兮浅说着,眼神状似无意地扫过江嘉鼎,“张妈妈,好生看着我娘,若是出了任何事情,我拿你是问,哼!”

被点名的张妈妈只觉得浑身一颤,这大小姐身上的气势竟然比当年的主母分毫不差,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虽然明白江兮浅这是在敲山震虎,但还是非常的紧张,“是。”

“嗯”,江兮浅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一趟落实了明柳同房丫头的名分,倒是意外之喜的,更意外的是,娘的态度。

江兮浅的眼神有些晦暗,又有些欣慰,既然她知道为自己争取了,那她这个做女儿的,定会替她保住她想要的一切。

江兮浅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望着相府北角方向。

眼神顿时冷冽,神色晦暗不明,不管江嘉鼎对她如何,他始终都是自家娘亲的丈夫,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江兮浅的父亲岂容他人染指,就算她并不承认这个父亲,那也不行!

明珍,明珠。

珍若宝珠,取得倒是好名字。

只可惜命薄的人却始终撑不起太多的福气,小心遭报应。

“小姐,要不要我们……”

顺着江兮浅的视线,若芸也神色黯淡,良久她才轻声说了句,而后对着相府北角方向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算了”,江兮浅摆摆手,“暂时放过他们。”

权当是做调剂了,她倒要看看,那传说中鹣鲽情深的夫妻,晁凤国英明的江丞相到底是不是如传说中的那般对自家娘一往情深?

死——

太过容易。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胆敢上门挑衅,自然要做好生不如死的准备。

感受到江兮浅身上扑哧扑哧散发的寒气,若薇和若芸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小姐。”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让银面派几个月字部的人随时监视和园三人”,江兮浅神色晦暗不明,“从暗夜抽两个人在暗处护着我娘。”

不是她非要将人心想得那般不堪,实在是人性太过复杂,她前世用生命买来的教训,不得不防。

“是”,两人应声。

江兮浅长长地打了个呵欠,昨夜忙了一宿的确是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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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儿:先打二十大板,放心不会轻易放过贱人的,心儿最讨厌就是破坏人家家庭的人鸟,吼一声亲们支持正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