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老国公爷捋须点头,虽对皇上身为君父却行此番说得好听点是玩弄权术,说得难听点便是玩弄小巧的算计自己儿子之举不以为然,对孙子的举一反三倒是很满意。

陆文廷随即却又想到一件事:“祖父与父亲能瞧出这是皇上的手笔,难道我几位舅舅与宫里皇后娘娘便瞧不出来不成,他们就能甘心如此被皇上算计?只怕他们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罢……”

陆中冕道:“你以为你祖父和我是自己瞧出此事乃皇上手笔的?这般匪夷所思之事,我们充其量只敢在心里小小的怀疑一下而已,是有人有意透露给我们知道的。”

想起有意透露消息给他们的人,也就是凌孟祈,陆中冕不由暗暗庆幸当初自家还算善待他,虽说为人臣者不该妄测圣意,可若不揣测圣意,又怎么能趋吉避祸,长远保住家族的荣耀与富贵呢?果然人生在世,还是要多种善因才好,因为只有种了善因,才会结出善果,反之若种了恶因,也就只能收获恶果了!

想起恶果,陆中冕不免就想到了自己那愚不可及,心眼儿比针孔还要小的妻子,若不是当初她心术不正,将庶女许给了姓齐的那样一个渣滓,皇上固然还是会算计大皇子,可定国公府却不至于也身陷这摊泥淖里,即便不会受到太大实质性的伤害,也免不得要被溅一身的污泥,实在让人恶心!

陆中冕因冷声问儿子:“你母亲呢,不是说同你一道回了京吗?”

陆文廷闻言,心里一咯噔,知道父亲这是要兴师问罪发落母亲了,抿唇小声说了一句:“儿子送母亲去大皇子府陪妹妹小住几日去了,出了这样的事,妹妹心里必定难受得紧,有母亲陪着她,她多少也能得几分安慰。”

正待为陆大夫人求情,不想老国公爷已先道:“等徐氏回来以后,便送她去小汤山的庄子里养病罢,待过个几年,她病彻底养好了再接她回来不迟,横竖两个女儿一并遇上如此不幸之事,她急怒攻心病倒也是理所应当,廷哥儿媳妇也足以独当一面,挑起主持家里中馈的大梁了。”

就为徐氏为陆家生了大孙子这样出色的继承人,该有的体面与尊荣他做公公的还是愿意给她的。

自己父亲都发了话,陆中冕也不好再多说,只得应道:“但凭父亲吩咐。”

老国公爷点点头,把话说回了方才的话题:“安国公兄弟几个与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他们能不能瞧出此番之事乃是皇上的手笔其实根本无关紧要,反正他们只会把账算到宁王头上,皇上终究还是心慈手软了一些,既铁了心要立宁王,就该一并让皇后娘娘与安国公府也再无翻身之日才是,将来还不定会生出怎样的乱子来呢!”

陆中冕正要接话,就听得外面传来老国公爷心腹随从的声音:“回老国公爷,显老爷到了。”

祖孙三代只得就此打住话题,由陆文廷出去接了陆中显进来,老国公爷便亲自如此这般吩咐起陆中显来。

陆中显本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有今日了,听完老国公爷的吩咐,半句二话都没有,便自行礼退出去,领着人往齐家谈和离之事,并迎陆明丽的“灵柩”去了。

余下陆中冕想起自家此番被溅一身的污泥,说到底都是因为陆明丽的一己之私,不由又骂起她来:“那个孽女,只顾着自己一时痛快,却置父母亲长于不顾,我倒要瞧瞧,没有了宗族庇护,甚至连名姓都没有了,她能得着什么好!”

这边厢陆中冕骂着陆明丽,大皇子府内陆大夫人彼时也正咬牙切齿的用一切恶毒的字眼诅咒着她:“……杀千刀的贱人,头上长疮脚下流脓的娼妇,不得好死的下作东西,当初我真不该一时心善留了她一条贱命,该在襁褓里就直接治死了她的,也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了!贱人,我咒你被土匪抢了去,千人骑万人睡,被凌辱致死,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