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舵的看了看那小媳妇,还有她手上拎着的小饭篓,叹口气,转身开船了。
听的船中间的人议论,原来这小媳妇的丈夫在湖对面开了一个茶寮,每日须得要家人送饭。这婆婆规矩大,即使是媳妇有了身子,还是要她日日前去,风雨无阻。
上了船,开了一会,那婆婆就在船后面的安稳座上扫视,终于停留在上面坐的一个少年上,他从上船就一直低着头,什么也没说,埋头看着自己的脚,身上的衣衫穿的也不算周正,从上面看下去只能看到半张白嫩的脸。
“这个小哥,你起来让我媳妇坐下行不?她肚子里面怀了小儿郎。”她这话平铺直叙,既看不到里面的不客气,也看不到里面的客气。
然后那少年眼睛也没抬,还是低着头:“我不舒服。”
他旁边坐着的是两个头发花白的老爷,也没有起身相让的动作。
婆婆似乎没想到少年竟是这样的回答,又补了一句,话里已有了不满的味道:“小儿郎,看你也是想去碧云山的人,这么些眼睛看着,你站一下,对你身体也好,名声也好。
”
少年没吭声。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看不下去,道:“细伢崽,这个小媳妇怀着身子,你让一下,万一有事怎么办?”
少年忽的嗤笑了一声,那笑声极轻,又细,却清晰,他转了说话的方向,没有抬头:“管我什么事。”
妇人面目就不是个善茬,被个黄口小儿这么一喊,顿时一恼:“就你这样的,也妄想去碧云山求学——这样好声好语同你说,却是油盐不进,毫无尊老扶弱之心,真不知道你父亲是如何教导你的?”
少年往身后的靠背一靠,到了变声期的嗓子说话嘶哑,却又冷沉:“我父亲说,多管闲事的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妇人一时噎住,说不出反驳的话来,那婆婆倒是立马怒了:“没见过你这样的人,一个座位,很难吗?!如果的儿媳妇站不稳出来问题,你良心过得去?!”
少年只用了半边脸斜睨了她一眼:“你这么关心她,带她来挤什么?大把的雅座一人一位。”
婆婆顿时面色难看,喝问:“这又不是你的船,这个位置是你的么?凭什么我们不能坐!”
少年冷笑:“没说你们不能坐,但是也没说我必须得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