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姑娘笑睨他一眼,嗔道:“她是个大活人,又不是路边的野鸡兔子,随手捡了就换钱。就值三百两又怎样?宅子里还有个值五百两的漂亮夫人,可也是中看不中吃,病歪歪的下不来床。”
他们这头说着,巷子那一头,奔跑中的何当归一脚崴进沟里,重重磕在路边的石台上,竟就这样莫名其妙的磕晕了。
万八与凤姑娘的谈话中止,一起望向巷口那个伏地一动不动的身影,两人面面相觑了一刻,万八忍不住问:“这个算不算路边捡来的,能不能拿去换钱?”
凤姑娘走下马车,去巷口看了一眼,这不就是宅子里面那个被孟公子抱在怀里疼爱的夫人么?
女人过的是好是坏,都得看命,命好的,生下来就衔金勺子,簪银钏子,戴玉手串,有俊美公子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命不好的,吃苦受累,还处处受人奚落。她出身青楼,打小就学怎么勾引男人,那个廖少也是花钱买她勾引那个姓段的客人,末了她完成任务,廖少还奚落羞辱她,何等不公道。所以说,女人受不受尊重,都得看命……
“万八,把她捡走,我知道庐州有个好地方,能就地卖了换钱,咱们得了钱好买船票去京城。”凤姑娘笑吟吟地回头冲万八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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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瑄一觉醒来,怎么都喊不应何当归,腾地坐起来,身上的一匹白虎皮滑落在地。他四下看内室与外间的餐桌边,都不见何当归的踪影,连忙下地寻找。脚掌触地面时微凉,他想起先前洗脚的事,见床边不见了洗脚盆,又见他睡中盖的一床轻暖的虎皮,他微一口气,心底泛起两个幸福的小泡泡。
“清儿?你在哪儿?”孟瑄含笑唤道,“我渴了,要喝你泡的茶!快给为夫斟茶,来一道云雾茶!”
呼——半掩的窗户被夜风吹开,吹动了桌上镇纸压着的两张雪笺纸,沙沙作响。
孟瑄皱眉,笔墨怎么都放在餐桌边上?谁放上去的?他一步步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当先一张是借条,纹银八两;底下一封是诀别书信,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她要出家当尼姑,不必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