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您要——”容妈的心竟是下意识的一寒。
“咱们回去再说吧!”姚存慧又是温和一笑,抬手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碎发,紧了紧披在身上的出风毛斗篷,款款往落梅院回去。
“二小姐,”冷不防秋玲从一旁道上走了过来,快步赶上她们主仆,屈膝福了福身,陪笑道:“夫人正找二小姐呢,请二小姐过去一趟!倒是巧了,在这儿碰上二小姐。”
“母亲找我?走罢!”姚存慧与容妈相视交换一个眼神,含笑向秋玲道。
“是,二小姐您请!”秋玲不敢怠慢,忙侧身让道,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姚存慧和容妈来到正院,向马氏见过礼、坐下,笑问道:“秋玲说母亲找我有事?”
“是啊!”马氏笑了笑,用黄铜小钳子拨了拨手中的火炉,也不同她拐弯抹角,问道:“听说昨晚你罚屋里四个丫头跪了一夜?”
“是。”姚存慧一听这话眸中立刻盛满了怒意,气忿忿道:“平日里我是对她们太宽松纵容了,一个个没大没小起来、心眼儿也多了!搁在梳妆台上的镯子,竟就这么不见了!这大年下的,屋子里冒出个手脚不干净的来,没的连累了整府的名声!罚她们跪一夜,那是轻了!”
马氏蹙眉道:“你既然知道大年下的,还这么狠罚她们做什么?总要图个吉利!你们姐妹屋子里的大丫头,比一般寒薄人家的小姐还娇贵些,这一晚上跪下来,怎么禁受得住?若是都病倒了,谁伺候你!”
“屋子里暖和,
没有谁病,就是红枝这会儿有些不舒服,那也不是昨晚上跪的,是她前两日本就有些着了风寒,我已经叫人熬了药给她喝了。”
马氏沉默片刻,又说道:“没有人病就好,镯子呢?找到了吗?”
姚存慧摇摇头,苦笑道:“大海里哪里捞针去?她们谁都不肯承认,个个都说不知道、不知道,正是为这个我才更生气!一个镯子也不值几个钱,事情闹大也没有这个必要,罚她们一顿汲取教训也就罢了!今后我会让她们互相监视、监督,若再发生这种无头公案,定不会轻饶。”
“的确是太大胆了!”马氏分明知道姚存慧满口没有几句真话,且那句“相互监视、监督”听起来格外刺耳,却也找不到什么反驳的,安慰叮嘱了几句,又道:“到底快要过年了,莫要让红枝带着带着病气过年,叫人好好的抓几副药!”
“母亲放心,找朱大夫抓的药,红枝不会有事的。”姚存慧笑道:“就算她病着,落梅院里也不是不能养病,大冬天的,总不好挪移的。”
丫鬟们病了,为了避免将病气过给主子们,通常是要挪回家中养病,无家可归的,便挪到专门的下人房中休养。至于养好病之后还能不能回主子的院子,就看主子的心情了!
马氏担心的,正是姚存慧会趁机将红枝挪出去。
得了姚存慧的保证,马氏心中略松,眉间也轻轻的舒展了开来,满意的点头一笑,嘴里仍是假惺惺道:“若实在不好,还是挪出去以免过了病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