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回来了!他真的要回来了!”姚存慧喃喃低语,垂着眸咬着唇,仍是控制不住满脸满心的笑意。
“二小姐,”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千山早已痛痛的笑过了一场,此时见姚存慧欣喜若狂的神情,心花怒放,忍不住又咧嘴陪着笑了一场,然后兴致勃勃说道:“太后和皇上十分高兴,宫里头有消息,要派钦差带着美酒前往西域赏赐三爷和诸位立功的将军们!钦差使团过过几日便出发了,二小姐您有没有——什么书信之类的东西需要捎带的?”
姚存慧一怔,沉吟起来。
“二小姐放心,小人一定会安排妥当!”千山忙又说道。
“不行。”姚存慧已经冷静了下来,正色道:“这太冒险了!如果万一被人发现,拿捏在了手里,你可知道你家三爷是什么罪?”
身为前线最高统帅,便是与京中的父母兄弟通信都是不被允许的,一来生怕统帅被勾起思乡念亲之情,影响了心智和判断;二来,是怕京中的老父长辈等遥控战场,乱出主意。三来,是统帅以身作则,坚定军心!更不用说,与未婚女子私相授受了!这要是传了出去,统帅的威望势必跌落至最低谷,军心士气也必将大受影响!
千山一怔,不甘道:“可是,这是多好的机会呀!您可以写得隐晦一些,哪怕有片言只字也好啊!三爷他,不知有多盼着想着呢……”
千山自幼跟在沈佺身边,沈佺对姚存慧的感情有多浓烈,思念有多深刻,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更清楚的是,如果不是为了光明正大的迎娶姚存慧,为了给姚存慧一个高贵的身份和幸福美满的生活,他根本不会领兵出征!
这个爵位,他打心眼里就不稀罕,既然别人想要,让别人拿去又何妨?逝去的父亲素来严厉有余,慈爱不足,而母亲的心思只在逝去兄长身上,这么多年来,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活在沈府三少爷的名头下,内心深处并没有作为沈家人的自觉,更没有作为沈家长房唯一男丁的自觉。
“糊涂!”姚存慧心中犹如着
了一团火,在熊熊的灼烧着她的心,企图将她的理智燃烧殆尽!她沉着脸呵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会等他凯旋回朝,而他也必定会信守给我的承诺平安归来。在这期间,我和他要做的是各自保平安,除此之外,一切都是多余!千山,我知道你和他情同手足,也感激你对我们的心意,可是有的事情,是永远不可以用来冒险的!”
因为,那万分之一的后果她承担不起。
千山张了张嘴,终于丧气的放弃了这个绝佳的好机会,半响嘟囔着轻叹道:“您说的有理,小的也无话可说了!都是怪人……”
姚存慧一笑,缓和了情绪,与千山告别而去。
马车中,姚存慧的手下意识抬起,轻轻的按在胸前。
隔着厚厚的衣裳,她仿佛也能感觉得到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缓缓传来,通过脉搏轻跳的掌心,缓缓传达至身心的每一处。
在那里,贴身系着有一道平安符,那是他临走之前,亲手给她戴上的。
“沈佺,沈佺!”姚存慧轻轻的低喃着,一种说不出的酸酸暖暖涩涩的感觉自心底生出,渐渐的升腾、弥漫,传到鼻中,鼻子微酸,传到眼底,泛出浅浅水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