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那副眼镜架在鼻梁上,秦见纾身上那股天然的肃气少了几分。
两人看见对方皆是一怔,相视一眼,温楚从秦见纾的眼睛里找到了一闪而过的尴尬情绪。
尴尬,也就是说那晚不至于醉得断片咯?
她抬手别起耳边散落的几缕碎发,笑着开口:“秦老师来了,大家还说你今天会不会不来了呢。”
因为她这句招呼,秦见纾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局促了一瞬。
好在紧跟着又有人上楼,来人一眼就看见温楚:“诶?温老师,这是有课吗?”
“对,三班的。”温楚下意识接话。
“那我先上去了,我着急上厕所。”打岔的说话的老师风风火火又再往上爬了一层楼,等温楚再回头的时候发现秦见纾已经不在原地。
这是,躲着自己?
温楚没忍住笑了一声,紧接着又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吸了吸鼻子,她重新迈开步子朝三班的教室走去。
这节下课离开路过自己班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从教室后门跳出来拦住温楚的去路:“温老师!我们班下一节历史课是不是改自习了,我听说秦老师请病假了!”
温楚定睛一看,是她们班上的捣蛋鬼杨相,贪玩不爱学习,成绩常年在年级里吊车尾。
她放下抱肩的手,揶揄着笑:“你这是听谁说的?”
杨相以为自己猜对了,有些得意:“哪用别人说,我有朋友在六班,他们班也是秦老师教历史,上午历史课直接就改自习了。”
“哦,这样……”温楚余光瞥见其它几个扒在后门跟着听风的,知道这些个小崽子在期待些什么,“不过秦老师已经在学校了,下节课该上历史上历史。”
果然,这句话说完以后旁边传来几声哀嚎。
杨相得意的笑脸一下就垮了:“啊?那她之前发的那张卷子我都没做呢,抄都没抄,万一被抓到了可怎么办?”
“我也没写……”
接二连三嘟嘟囔囔的声音传来,温楚一点也不同情:“那你们自求多福吧。”
她上一秒还如沐春风的笑脸忽然变得严肃:“说了几遍作业自己写,不准抄……还有,在学校要穿校服不知道吗,一会儿要是被秦主任抓到了我可保不了你们。”
温楚变脸的速度之快,几个学生听她语气变了瞬间作鸟兽散。
也不知道杨相的嘴是不是开了光,第八节自习课的时候秦见纾果然把他拎到办公室来了。
温楚看见他被秦见纾拎着进来也愣了一下,她视线看似不经意地在秦见纾脸上飘过,而后落定在杨相身上。
……这说到底也是自己班上的学生。
温楚心虚地拿起杯子起身接水。
然而秦见纾没有给温楚眼神,只是拉过一把椅子放在靠墙的桌子旁边,拿出历史卷子回头看杨相:“来,你坐这里把这张卷子……咳咳……写了,一节课时间,写不完的话放学留下继续写。”
略带哑意的声音,听起来已经极力在克制,中途话说到一半的时候秦见纾还低下头去侧到旁边咳了两声,看起来很难受的模样。
杨相看见那张卷子,直接傻眼:“老师,这张卷子不是刚刚上课讲过的吗?”
“是啊,每一道题我都讲过,一节课的时间让你再做一遍绰绰有余,”说到这,秦见纾没忍住抬手捂住嘴闷闷咳了两声,随后放下手,“前提是你刚刚有听课,快做吧。”
说完,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没有再理杨相。
秦见纾从高三调下来才一个月不到,就连这间办公室也是新安排的。
温楚从前只听老师之间传过秦老师是个很有手段的老师,在学生中间很有威望,还以为这样的手段和威望是用“凶”和“严”堆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