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就是她那一推,怎么那么巧,宋浩的背正好撞上铁匠铺墙上一枚长长的铁钉,铁钉正好从他后心扎入,现在那墙面上还留有一串鲜红的血迹。
当宋浩被送到医馆放到床上时,气息已经很微弱了,大夫把脉观察后摇摇头。
“不,你是个庸医,他怎么可能就没有救了?我只是推了他一下,你知不知道,千军万马他都过来了,曾经受过很重的伤也没有能要命,怎么可能只是这么小一个伤口就治不了?大夫,我求求你,求求你。”
锦娘痛哭失声。
“姑娘,这伤口虽小,可是位置是致命的,你还是赶快和他告个别吧。”
锦娘跌坐于地,脑子里混乱一片,往昔的恩爱一一浮现,她回过神来,扑到床边,握住宋浩的手。
“宋浩,你醒醒,看看我啊。我不想你死,你死了,我该怎么办?这个世上再没有比你对我更好的人了。求你活下去,我再不会抱怨你,再不去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只要你能陪着我。”
她深深地忏悔,至始至终宋浩做错了什么呢?
爱她是错吗?
与她私奔是错吗?
她从公主沦为身份尴尬的草民,他又何尝不是放下身段和一般农人一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再也没有了作为将军的金贵。
刚才,她还咬牙切齿的恨他坏了自己的幸福,可是这一刻幡然醒悟,他是在阻止她落进更深的泥沼。
为什么,要到现在她才明白,是她为自己带上了枷锁,而宋浩是唯一那个愿意和她一起背的人。
宋浩缓缓睁开眼:“锦娘,你怎么回来了?”
“我们再也不要分开,求你快些好,以后我会好好地做你的妻子。”锦娘很努力地相对宋浩笑一笑,可是泪水如决堤之水,一串串地洒了下来。
宋浩露出淡淡的笑
意:“可是我对不起你,给不起,就不该要。”
“不,你给了,我知道,你爱我比我爱你多。”
她从来没有这么说过,宋浩的手紧了紧,目光温柔:“我多想你只是我的锦娘,我的妻子。你要好好的……”
是的,如果她不是公主,他们只是一对寻常百姓家的儿女,青梅竹马,适龄而婚,他耕作,她织布,生儿育女,也是很幸福的吧?
可惜不是。
那样美好的开始,激情的私奔,谁能预料最后会变成怨偶,再后来,变成天人永隔。
宋浩带着眷念和不舍,合上了眼,锦娘放声大哭。
天地茫茫,自此再无至爱相伴。
此后,世上多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出家人,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忙完一天的功课后,在夕阳下的山坡上,坐在一处写有亡夫的石碑旁,静静地看着夕阳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