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降川 成江入海 2997 字 2024-10-13

经过长达几个小时的客套再到威逼利诱,陆时川的眼皮都连着酸涩无比,两个人如同瘟神般在张文山的地界里待上这么几个小时,过年该有的喜气都统统变成了煞气。得到想要的答案后,裴昼脸上露出如孩童得到玩具般的轻松笑容,笑脸吟吟地和陆时川道别顺道还祝他过个好年。

陈亚煜开车送陆时川回家,脸上的青青紫紫还依稀可见,在陈亚煜连续瞟陆时川第三次的时候,陆时川终于忍不住冷冷开口道:“你还想被打?”

“新年快乐。”陈亚煜声音有些发哑,高大的身体紧绷着。陆时川坐在后座上闭了闭眼,没回话。

等车开到陆时川家,陈亚煜下车替陆时川开了车门,又帮忙将行李都挨个提了进去。空荡荡的别墅里充斥着冷清的味道,陆时川瞧着时间,随手拆了袋速冻饺子扔在锅里煮,又挑了个顺眼的盘子盛起来,算是自己吃的年夜饭。

陈亚煜像个木头一样站在门口杵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陆时川手里的饺子,这里私底下只有他们两个人,陈亚煜也不像工作中那么沉默寡言,身上带着几分莫名的松弛,他犹豫道:“你要不跟我一块回家过年去。”

“滚。”陆时川头也没抬,冷巴巴的拒绝。

“十三……”

陆时川猛地抬头:“你再这样叫我,你来年就不用来上班了。”

陈亚煜噤声,隐约又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隐隐作痛,想要龇牙咧嘴一下,却察觉到自己身上穿着板正的西装,还是忍着没有动作。陈亚煜和陆时川矛盾不小,陈亚煜是陆时川大姑的儿子,按照辈分来说是陆时川表哥,能做上秘书这个位置,说句丢人的,一半的功劳是陈亚煜他妈妈哭出来的。

当年陈亚煜父亲和陆时川父亲在一辆车上,陆时川父亲酒驾出车祸,两个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基本已经是回天乏术。陈亚煜的母亲怒气冲冲,恨不得把陆时川浑身上下的骨头全拆掉吞进肚子里,那时候陈亚煜刚工作没几年,工资低压力大,父亲死了剩下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而摆脱父亲的陆时川在事业上已经小有所成,过得逍遥自在。

陈亚煜他母亲以大姑的身份几乎要把陆时川骂到地缝里去,每天都在闹,日日夜夜,从家里闹到公司。直到后来有一天陆时川忍无可忍,让人把他妈妈撵了出去,陈亚煜听闻后来要说法,猛地被陆时川用合同砸了一脸。

陆时川说看过陈亚煜的履历,可以让他来做助理,如果表现好未来可以升上秘书,工资开的也相当可观。陈亚煜是个正常人,有功利心,长时间下来,对陆时川的印象也比过去好了很多,一旦关系缓和,就忍不住想要提及他们之间的亲戚关系。

实话讲,如果陆时川和他之间不存在亲戚关系,陆时川对待他的态度兴许会更好。而不是像这样,偶尔多管闲事和多嘴,被陆时川讽的体无完肤。

陈亚煜觉得他冷血,冷血到可以忽视自己身上的一切血缘。

害怕陆时川发作,陈亚煜头重脚轻地从陆时川面前消失,原本还有点声音的别墅彻彻底底安静下来。

陆时川夹起最后几个速冻水饺塞进嘴里,手脚麻利地把碗顺道一块洗了,前不久才远去的车声又一次响起。

陈亚煜开的是陆时川工作时用的车,一辆卡宴,每次送完陆时川后,陈亚煜都会开回公司再开自己的车走。对于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里几乎有三百五十天都上班的陆时川来说,这辆车的声音简直已经熟悉到一种境界。

猜测是陈亚煜又折返回来,陆时川不轻不重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在桌面上,冷着张脸推开房门,极为不耐烦地抬眼看过去。

黑色卡宴上匆匆下来一个身影,是迟驰。

迟驰刚从车里下来,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毛衣,臂弯间挂着件羽绒服外套。迟驰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的,穿的很普通很随意。

陆时川怔在原地,和同样错愕的迟驰无声对望,两个人莫名都没有上前,四周似乎都变得很安静,还能够听见卡宴停车后发动机逐渐冷却时发出的响声。

迟驰莫名紧张,嘴唇变得很干,他来的很冲动,甚至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很多想要说的话都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一个完全合适的语句来配合现在的场景。

片刻后,迟驰隐约察觉到冷,无声地向陆时川在的方向挪动几步,直到在陆时川面前站定。

陆时川收起那片刻怔愣,面色如常:“你来干嘛?”

迟驰下意识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看向陆时川的眼睛。

“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想让你一个人。

陆时川听见这句话,垂落在腿侧的手指微微弯曲颤动。

第36章 深刻的眼睛

“什么意思?”陆时川压下声音中微微的颤抖,抱着能够称作是忐忑的心情,故作自然地反问他。

那双无措的手被陆时川强行揣进口袋,黑色的瞳孔泛着光,看上去有些潮湿。迟驰将头扭开片刻,眼前是前几天他刚料理过的花坛,他甚至还能想起修剪枝叶时的心情、动作。

“没什么意思,要见你的字面意思。”迟驰声音很低,低到宛若喃喃自语,他被风吹得有些冷,一股股寒风止不住往脖颈里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