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在荣寿堂呆了半晌,表达完探视关切之意后,池玲珑才由池明瑄陪着,两人一道走出荣寿堂,去往池明瑄所居住的院子中,沿途还不忘小声的窃窃私语着,说着悄悄话。
想着今日见到的老夫人,池玲珑一双远山眉不免蹙的更紧了。
她上一次过来忠勇侯府见到老夫人,还是年初二回娘家时,那时老夫人便已瘫痪在床,口不能言,好在虽瘫痪了,有半边身子还是有知觉的。
只是,此次见到的老夫人,她呼吸粗重急促,眼窝深陷,髋骨高高凸起,身子干瘦的只剩下一层枯皮,更是整个身子都不能动弹了,且还连人都不认识了,那模样,让人一瞧便知道,她的病情比之之前不知道严重了多少倍。
池玲珑话落音,池明瑄回头看了看远远跟在两人身后的诸多丫鬟,咬了好一会儿牙,才凑到池玲珑跟前,小小声的与她道:“祖母的身子确实大不如从前了。……对外边说。祖母身子在慢慢康复,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五姐姐你知道的,咱们府里现在不同以往,多少人盯着呢,若是外边传出祖母不好的消息,伯
父和我父亲,最起码要告假回家侍候祖母是正经。只是。你也知道。伯父和我父亲的位置……”
池明瑄话到这里,后边的倒是不好再说下去。
只是,她虽然没有把话说明白。这么浅显的道理,池玲珑又岂能不知道?
无外乎就是,父亲池仲远和三叔池仲礼现在盛宠优渥,一个掌着京都二十万守备军。一个现在日日侍奉君前,这位置多少人羡慕嫉妒恨着。若是府中无事不拖他们的后腿还好,若是当真有嫡母不好的消息传出来,那两人告假归家是指定的事情。
可现在两人的事业都处于上升期,若是嫡母只是染恙还好说。顶多就是请假归家几天;若是重病甚至去逝,两人少不得要丁忧回家。
这一个丁忧,最起码三年要闭门不出。见君更是难如登天,三年之后才能起复;且哪怕到了起复之日。陛下也不一定还记着你,即便果真顺利起复,官位及帝王心,也不一定还能如现在一般,让人称心如意。
所以,哪怕不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忠勇侯府的将来,老太太现在也不能死;即便她果真不好了,她的消息也要掩死了,哪怕用最金贵的药材吊着,也要吊到一个最好的时候,让她死的最有价值。
池玲珑点头,表示了解池明瑄要转达给她的意思了。
不过,转而想到另一件事,池玲珑却也不由轻笑出声,“好在你出门子的日子也不远了,不然,老太太若果真在这之前没了,你这亲事怕也要往后推迟几年呢。”
池明瑄听到池玲珑说起她的成亲的事儿,多少还有些羞囧,白里透红的小脸都迥然的满是红晕,只是,在听到池玲珑说起的那个可能后,池明瑄多少也有些后怕。
她挽着池玲珑的胳膊,距离她更近一些,才又小小声的跟她说,“就是呢,母亲之前也一直担心。……五姐姐你不知道,本来母亲和舅母商量的,说是让我五月再出门子,只是,眼看着祖母一日日不好,母亲担心,担心,……这才又找了舅母,把日子往前提了三个月。”
池玲珑点头,好笑的看着说起自己的亲事,就羞得整个人缩成一个虾米似地女孩儿,眉眼间全是笑意。
无论怎样跳脱,到底还是个小姑娘,羞囧难耐,这才是正常反应啊。
两人说着话,转眼就到了池明瑄的院子,丫头们很快上了茶水点心,两人少少用些,之后,才又将几个丫头都撵了出去,单独说些悄悄话。
池玲珑的消息属于比较闭塞的,秦王府中,秦承嗣虽然不怎么隐瞒她其余事情,可她若是不主动询问,那人也丝毫不会主动告诉她别人的消息。
本来池玲珑所知道的一切八卦新闻,全都来自池明瑄,可自从去年十月连六姑娘池明珠也出嫁后,池明瑄的亲事也提上议程。
她整日被三婶儿江氏押着绣嫁衣,学习管家御人之道,从天一亮睁开眼开始,每日都要忙到大晚上还不消停,每每躺在床上,累得跟狗似的,连提笔的力气都没有了,更何谈是给池玲珑八卦趣闻了。
少了池明瑄这个万事通,池玲珑就跟少了只耳朵似的,消息更加闭塞了,也因此,她现在对于池明瑄要给她说的悄悄话,还是十分有兴趣的。
就听池明瑄放下杯子,很是忧心的与她道:“五姐姐,等我成亲后不久,八妹妹和九妹妹都要进宫了。”
八姑娘和九姑娘就是今年的秀女,因池明瑄早在“选秀”的消息公告天下之前,就与表哥订了亲,因而,她的年纪虽然也在选秀的范围内,却也不需要进宫参加选秀。
池明瑄侥幸逃过一劫,可八姑娘和九姑娘两个年龄正当好的姑娘,却没那么好命。
两人比池明瑄稍小些,今年却也都满了十五岁,若非八姑娘没了生母,林氏这个嫡母又对她的亲事不上心。且周氏因早先忙于池明珠的亲事,也没对九姑娘的亲事上心,两人说不定今年也可以出嫁了。
可事实上却是,那两人恰好都赶上了“选秀”热潮,又都在选秀的名单上,不进宫根本不行。
不过,到底是世家女。不用和普通的民间秀女一样。年前就开始训练,她们只需要在二月中旬进宫就行。
至于早先民间女子练习的礼仪,这些世家女早就学进了骨子里。因而,晚些时日进宫,倒也合适。
说起八姑娘和九姑娘进宫,池玲珑也愁得很。那两人,八姑娘自小是个执拗且能舍能拼的。小时候为了活命,甘愿把自己当猴子,打扮成小丑,只为了衬托二姑娘池明琬人美心善。好换取安身立命的机会。
那是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豁出去的,这样一个能忍常人不能忍的姑娘。偏偏出身庶女,且有林氏那样一个嫡母。如此,池玲珑倒是觉得,说不定她那八妹妹进了宫,还能拼个前程。
若果真是让林氏给她安排亲事,怕是林氏果断会因为金钱,将她卖给商贾人家;或是让她为人继室填房,好给二老爷池仲德谋取前程。
对于八姑娘来说,进宫倒是件好事,可对于来历好像有些不明的九姑娘,池玲珑想想今日见面,九妹妹那瘦的好似一手
可以握住的小蛮腰,也无奈摇头。
“八妹妹说不定会欢喜进宫,只是,我看九妹妹似是不愿。”
“她不愿又有什么办法?”池明瑄纠结道:“闺名是早就报上去的,现在再去更改根本不可能。不过,她若真不想进宫,兴许求求大伯母,大伯母使个力,也说不定前两个环节,就能让她淘汰出局。可,五姐姐你也知道,她那姨娘……四姐姐的姨母小林姨娘,整日装的隐形人似地,大伯母尚且要磋磨四姐姐的亲事,更何况是九妹妹?她那李姨母最是爱搬弄是非,且早几年得宠时,得了老太太示意,简直没了王法。为此,大伯母可没少在她手里吃亏。”
“如今,大伯母好不容易有收拾李姨娘的机会了,你说,哪怕九妹妹真去求大伯母,大伯母可能会同意么?”嘻嘻笑了两声,也又闷着嗓子,不乐意的说着,“不过,九妹妹不乐意进宫,说不定李姨娘正高兴呢,她可巴不得九妹妹进宫,好封嫔封妃,也好给她某个诰命。”
“调皮,即便是九妹妹真进了宫,皇帝厚爱,肯给诰命,那也是封赏母亲。至于李姨娘得诰命……这话你可别往外说,否则,传到母亲耳朵里,指定又是一场官司。”
“嘻嘻,我自然知道这些。这不是在你跟前我才说么,若是换了别人,我猜懒得理。”话到一半,池明瑄又恢复早先安没脸没皮的模样,赖在池玲珑身上,跟个没骨头的花一样,怎样都不愿意起来。
“不过,十妹妹倒是好命,啧啧,她和我还有八妹妹、九妹妹都是同年生的,若非上边规定了,每个府里只有两个名额,说不定这次她也要进宫选秀呢。”
十姑娘常年卧病在床,鲜少有在人前露面的时候,这是个比九姑娘更加隐形的姑娘,虽和池玲珑、池明瑄,都是一个府里的姐妹,可两个人现在愣是对那十妹妹的面容,都有些记不起来了。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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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1 小儿趣事
不过说十姑娘好命?
兴许吧。
对于这个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十妹妹,池玲珑印象愈发寡淡。
记忆中,除了那一张梨花带雨、素雅如清荷样的小脸,好似再难想起其他。
仔细说起来,忠勇侯府十一位姑娘,除却今年不过才六岁的十一姑娘,其余十位姑娘,年纪最多不过差了三岁。
大家年岁相仿,按说该是最投机且能说到一处的时候,哪怕是吵架或是不对付,不管怎么说,好歹是一家姐妹,无论怎样,都该非常了解彼此,可就是这样一个十姑娘,慢说池玲珑不熟悉,怕是整个府里,能摸清那位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儿的,也没有一人。
不过,说起好命来,如果进宫选秀不算是好事的话,她如今躲过了,到真像是很好命。
池玲珑就又道:“十妹妹没缘分进宫最好,她那么个身子骨,在府里尚且要用药日日吊着,三五日就要大病一场,这若是进了宫,指不定能走到哪一步。”
没把话说的太明白,池玲珑嗫嚅两下嘴唇,也又小声和池明瑄道:“不过,进宫确实不是好事儿。今年不说皇帝选秀,听说秀女中最少一半,都要赐入王孙贵胄府里为侧为妾,都是好人家的姑娘,何必如此作践自己?况且,陛下如今春秋鼎盛,偏几位皇子也渐渐势大……”
这话若是再说下去,不免说到“朝争”和各势力的拉帮结派上。
虽说大家心里都有底,各勋贵府邸的秀女入宫,本就是在站队和组织扩大小团体,可知道归知道。这话若说出来,谁的脸上也不好看。
池玲珑从忠勇侯府回到秦王府时,时间尚早。
她回了致远斋,见家里那缠人的父子两,竟都不在,不免好奇的询问六月,人都去了哪里。
“主子在清华苑处理公务。王妃走后不久就过去了。午膳也是在清华苑用的。午膳后乾世子过府,主子现在应是和乾世子在清华苑书房中。”
再说起小世子来,六月眸中笑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她道:“王妃走前不是将小世子交给孙姑娘带么?小世子现在还在玉澜堂呢。碧月和七月过去服侍了。奴婢便留在致远斋等候王妃。”
池玲珑满意的点点头,由六月和碧云服侍着重新沐浴更衣,待歇息片刻,才又带着几人去了玉澜堂。
一天不见小儿。她想的心都有点慌慌的。
不想,池玲珑这厢匆匆过去玉澜堂。等她到了目的地时,便见她心心念念的儿子,此刻正和年已六岁的魏释锦小豆丁用“下午茶”呢。
所谓的下午茶,便是一盘乳黄色的蛋皮千层糕。点缀着薄荷叶、小巧
精致枣泥山药糕,以及用南瓜做成的小小的如意卷,以及两小碗杏仁羊乳。
不过。让池玲珑吃惊的是,两小人用着“下午茶”。奶娘嬷嬷竟没有在跟前侍候。
嬷嬷和丫鬟们,远远见到池玲珑过来了,便慌忙行礼,才方福下身,便被池玲珑拦住了。
“孙姑娘呢?”池玲珑透过大开的窗子,一边看着里边相亲相爱的两小人儿,一边问小勺子身边的奶娘道。
奶娘脸色仓皇的慌忙回着:“方才孙大爷回来,奴婢瞧着,脸色不大好。孙姑娘被孙大爷叫去了,走了将将半柱香功夫。”
似乎是怕池玲珑责怪她们,不老实本分的守在小主子身边,玩忽职守,两位奶娘在说完话后,也“噗通”“噗通”两声跪在地上。
两人不敢说,是小主子犯倔,不让她们在跟前侍候,还将她们赶出来了,只能一边磕头,一边惊慌忐忑的求着,“王妃,都是奴婢该死,奴婢没有侍候好小主子,是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啊。”
池玲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不知该气该笑。
她自认是个好脾气的主子,哪怕成了王妃,身价倍增,生下儿子,底气更足,可她长这么大,真没怎么处罚过下人。
怎的现在这两人看她,就像是看要行刑的刽子手一样?
她是那样不讲理,那样杀人如麻的性子么?
“好了,快些起来,我知道不是你们的错,都起来吧,旁边侍候着就行,切勿大小声,吓着小世子,才有你们受的。”
两个奶娘在池玲珑的好声安慰中,良久才忐忑不安的起了身,守在门边大气不敢喘。
池玲珑透过窗子,看到魏释锦现在正将乳白色的枣泥山药糕,小小掰下来一块儿,喂进嗷嗷待哺的小儿口中,那丁点大的小东西,小脸肥嘟嘟的,两只葡萄样的大眼睛随着山药糕来回转,一副鬼精灵的模样,贪吃鬼似地,不等魏释锦开始喂,就奶声奶气的叫着“小叔叔,小叔叔”,一等糕点入口,嗷唔一下吞下,好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你吃慢点……”魏释锦今年不过才刚六岁,小家伙个头比小勺子高多了,因为近几年养得好,他现在也是一副白白嫩嫩的模样,小小年纪就是个小正太。
五官精致可人,皮肤嫩的像是剥壳的鸡蛋,那两只大大的眼睛,更是晶亮晶亮的,时常闪着光,鬼头鬼脑的让人一瞧就知道,这是个心里有谱,主意大的。
事实也确实如此。
正因为难管教,又整日在秦王府客卿聚居地“胡作非为”,孙无极为这学生。骨子里野马难训的烈性头疼不已,索性在小勺子抓周宴过后,就将他从紫竹院搬进了玉澜堂,好近身管教。
魏释锦调皮似泼猴,池玲珑是真正见识过这小东西的泼辣劲儿的,小东西鬼主意多,偏还能闹腾,脾气还大,虽然在秦王府收敛了不少,可一个不对他心意,他就能将秦王府闹个人仰马翻,委实不是个好惹的。
而现如今,这人见人愁的小魔王,竟似模似样的给小勺子喂糕点?
这,这可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景。
池玲珑看到好笑,制止了丫鬟们出声,隐身在窗户边,悄悄的观察着里边的动静。
因为这是内室,两个小家伙又都专心在吃上,倒是都没有注意方才外边轻微的闹腾。
现在两人合伙吃了一块儿枣泥山药糕,又开始喝羊乳了。
小勺子也爱闹腾,且现在他满一周岁了,能走能说,也不“安分”了。
见魏释锦端了小碗羊乳,拿着汤匙细细的冷着,小勺子急得什么似地,伸手去抓魏释锦的袖子,一边还猫似的叫着,“叔,小叔叔,要,要。”
说话断断续续,意思却表达的很清楚,那就是,不能你自己玩儿,他也要玩儿。
“你乖乖哒,这是羊乳,是解渴的,有些热,你太小,端不住,若是洒出来,要汤着的。”
小大人一样说完这些话,便又有模有样的舀起一勺羊乳,放在唇边吹冷,才送到小勺子口边去。
偏小东西不喝羊乳,反倒伸手抓勺子,如此,魏释锦躲不过,勺子被抓了个正着,里边的羊乳也全洒了出来。
池玲珑在外边看的好笑,拦住七月和六月几人,不让她们进去,而内室中,魏释锦却是目瞪口呆的不行。
好在,小东西不仅擅长闯祸,还擅长收尾。
就见小萝卜头魏释锦很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用一副老夫子看无可救药的学生那样的,“该那你如何是好”的眼神看着小勺子,隐隐有些怒其不争的意味。
片刻之后,见小勺子现在还伊伊呀呀自己唱曲,魏释锦更无奈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洒在袖子上的羊乳,才又很“高深”的叹道:“你啊,这么笨,以后可该怎样支撑门庭,将秦王府发扬光大?”
话说的恁的大气,可这么大气的话,偏是由个丈把高的小人儿说出来的,这情形,怎么看怎么诡异。
不仅诡异,还可笑的让池玲珑笑的肚子疼,腰都直不起
来了。
偷偷摸摸从窗口撤离,直到离开那窗户好远,池玲珑才捂着帕子,笑的不能抑制。
七月几人跟在池玲珑身后,将方才那场面从头看到尾,也都哭笑不得。
她们倒是见过好些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少男少女,可这样学着大人说话的小豆丁,怎么看怎么这么让人觉得可笑。
支撑门庭?
发扬光大?
天!虽说皇族的子嗣大多早慧,可你聪慧到小小年纪就知道“支撑门庭”“发扬光大”的真谛,这样真的不会多智的近妖么?
小小年纪就懂这么多大道理,当真好么?
几个丫头越想越是忍不住,脸都开始扭曲了。
池玲珑笑够了,才又用帕子掩住不断上翘的唇角,哭笑不得的转头吩咐几个丫头,“好了,快别笑了,七月、碧月你们两个快些回去守着小主子。”
“小勺子的衣衫打湿了,只袖子上一块儿,到不怕染上风寒。你们两个且回去,等稍后小家伙玩累了,要回致远斋时,再给他重新换一身衣衫。”
说完这些,又对六月和碧云说,“咱们去内院看看。”
她可是没忘,刚才奶娘回话说,孙无极回来时,脸色很不好。
她那表哥素来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养神功夫很到家,能让表哥为之失色的事情,池玲珑虽不愿承认,却也敢断然,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儿。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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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欢好
池玲珑到了玉澜堂内宅花厅时,便见孙琉璃身边的两个贴身大丫环,千娇和百媚,以及最近才有又添上的,两个分别名叫姹紫和嫣红的丫头,正严正以待的守在花厅外边。
花厅的门掩上了,显见是玉澜堂的两位主子正在里边商量事情,且这般大的阵仗,连门都被关死了,严严守着,想来应该谈着大事。
四个丫头看见池玲珑领着丫头过来了,慌忙上前行礼。
池玲珑让几人起来,还没来得及询问什么,花厅的门已经被孙琉璃从里边打开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眼见着天都要黑了,你现在过来作甚?”
池玲珑在孙琉璃面上没有看出或怒或恼的痕迹来,有些挫败,随着孙琉璃进了花厅落座,见孙无极正坐在位置上品茶,面上照旧是一番浅笑温然浅笑之色,本已经滚到舌尖,准备问出口的话,在舌头上来回打了几个转,到底没有问出来。
池玲珑早就明白了,她算不上聪明人,本就智商普通,再和孙无极、孙琉璃,以及秦承嗣这些成了精的古人面前一比较,更显蠢萌。
她本就不是玩弄权术、算计人心的料子,想从这几人的面色中看出猫腻来,简直无异于痴人说梦。
池玲珑有些懊恼,可到底也从这兄妹两的态度中明白,他们方才说的事情,定然是不想告诉给她的。
不管那事儿事关什么,总之,他们不愿意她知,她便不问吧。
索性,她这表兄和表姐都是一心为她。根本不可能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回来有一会儿了,我想小勺子了,这就过来寻她。没见着表姐,就又来这里了。”
笑着说完这句话,又转头问孙无极,“表哥,小勺子已经泡了半年药浴了。你不是说。每半年要换一次药方,这就要换了么?”
孙无极摇头失笑,“你不提醒我。我倒是把这事儿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