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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宠 臻善 12396 字 2024-10-13

然而,当他发现,那人强制忍耐的将薄薄的唇抿成了一个“一”字。眉眼间也隐隐压制着不耐和厌恶的神情时,也不由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心里也不知是喜是悲的低叹一声:终究他活得也不易。

太子殿下在众人都还没有回神的空当,快走几步,到已经踏足进入到了沉香榭的秦王面前,一把拍在他的肩膀上。笑着说道:“早几日就听父皇说,你小子要回来了。孤一直等着你登门太子府。陪孤喝几杯,谁知你小子倒好,窝在秦王府就不出来了,你倒是会享清闲啊。哈哈……”

秦王因为是遗腹子,且血脉至亲中,又没有年纪和他相仿的孩子的缘故,早年弘远帝愧疚于义弟早逝,秦王府几代当家都是战死沙场,为大魏国立下汗马功劳,秦承嗣和老太妃又孤孙寡祖母的过的可怜。因而,每隔一段时间,便将他接入皇宫,将他和几个儿子一块儿养在皇子嗣。

可以说,秦承嗣从小有一小半的时间

,都是在宫中渡过的。

而他也因为这个缘故,和已经成年的这几位皇子都相熟,和太子爷也素来交好。

“臣秦承嗣,见过太子殿……”秦承嗣当先一步便要向太子行礼,然而,却被太子殿下笑着及时阻拦住了。

“你这人倒是无趣,给你说过多少遍了,见了孤不用行礼,偏你每次都要这般客套。你这人,真是……”

太子殿下摇头失笑,对于秦承嗣这人在某方面的执拗和顽固无语至极。

这样的情景几乎每次两人见面时都要上演,他倒是不想跟秦承嗣客气,偏秦承嗣别看满手血腥、杀人如麻的连眼睛都不眨,对于这些迂腐的规矩,却重视的很。

也兴许不是重视,而是因为,不想让人挑他的刺儿。

他这人,别看年纪轻轻,却最是怕麻烦。因而,即便每次两人见面他都要说上一番不让他客套的话,秦承嗣也会抿着唇,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回他一句,“礼不可废”。

果然,太子殿下还没笑出声来,秦承嗣便又出声了,“礼不可废。”

太子殿下摇头失笑,这次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说了。

而此刻,殿内反应过来的诸人,也都忙着向秦王爷行礼问安。整齐划一的呼喊声震天动地,却只得来秦王爷一句不冷不热的,“免礼”。

众人见过礼后,已经到来的二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和满心不乐意,面上神情都阴狠的扭曲起来的十皇子,也都先后过来和秦承嗣见礼。

别看他们这几位皇子中,除了十皇子,其余三人都比秦王年纪大,又都是金尊玉贵的皇子身份,但是,因为秦承嗣方出生便世袭了秦王府的爵位,他现在是亲王身份,又手握重兵,真正要算起来,几位皇子空有一个皇子身份,却都没有封王,手中又没有兵马,没有权利,要在秦王面前挺直腰,可真要不得。

因而,这几人和秦承嗣见面时,贯来都是互相拱手见礼的,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这厢主客基本上都已经到齐了。太子殿下又扫视了一番大殿中今日的来人,倏然开口问十皇子,“大皇兄还没来,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十皇子哼哼唧唧两声,他在这些兄长,即便是太子面前,说话也都是不阴不阳的。

除了小时候被秦承嗣打怕了,不敢在他面前放肆,其余几位皇兄,十皇子完全不担心惹不起,也都没放在眼里。

不过,为了维护他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仁孝守礼”的好形象,十皇子当下也便规规矩矩的回禀太子道:“皇弟今日是在宫中碰上了二皇兄,和二皇兄一道过来的。今日给母妃请安时没有见到大哥,皇弟也没有去大哥府上,倒是不知为何大哥今日会来迟。”

大皇子魏廷易,因为早两年在加冠被封了“易王”后,便开牙建府,领了差事,平常都是住在宫外易王府中,只有逢初一、十五,才会进宫给他的母妃卫淑妃请安,十皇子说没见到人,确实情有可原。

太子殿下想通了这个关节,也不再纠结,正准备喊上秦承嗣,去主位落座,不想这时外边倒响起一道,刚严肃穆却又豪爽至极的声音,“廷易来迟,愿自罚三杯。哈哈哈……”

随着这话话音方落,外边也响起了小厮忐忑又焦灼的简直快要哭出来的声音,“大、大皇子到。”

众人又忙着开始见礼,这时大皇子也已经走进了沉香榭中,就在十皇子叽叽咕咕,“秦王府的小厮干吃饭不办事”的时候,大皇子穿着一身黑色轻铠也站在了十皇子面前。

大皇子长相英武逼人,高眉阔鼻,五官端方而英俊。他身材颇为高大,是个武将,加之性情颇为豪放疏朗,朝中与之交好的官员不在少数。

大皇子进了沉香榭中先是一番谢罪,继而却揽着十皇子的肩膀,又和太子殿下及秦承嗣见过礼后,才又哈哈大笑着对秦承嗣说道:“令则勿恼,兄长这次来晚,却是忙着准备今晚要送你的厚礼去了。”

令则是秦承嗣的字,这表字除了平日和秦承嗣接触较多的几个皇子,以及他为数不多的两个好友外,其余朝中大臣,几乎没有人知道。

虽然秦承嗣还没有到弱冠之年,但是,当今弘远帝为表对这一个外姓子侄的看重,在他年满十五岁后,也亲自为他取了表字,“令则”。

这两字若是理解成,美好而和于礼法规范的品德之意,倒也算是不错。然而,若是换在“令则行,禁而止,宪之所及,俗之所被,如百体之从心,政之所期也”中理解,则未免引人深思。

在一帮大臣的起哄,以及其余几个皇子的好奇中,大皇子又哈哈大笑着一边拍着手,一边对外边喊道,“来人啊,将本皇子送给令则的礼物,‘拿’上来。”

“拿”自然是拿不上来的。

因为大皇子此番送给秦王的礼物,腿上长脚,自己会走。

就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中,只见从沉香榭大殿外,跳舞似的走来一群身着水红色薄衫,眉眼妖娆,身段凹凸有致,小腰细的宛若水蛇一般,媚色艳语的,给众人请安见

礼,就像是在愉悦的呻吟一般的十几位姑娘。

这些姑娘,个个身段玲珑,又都穿的露胸露屁股露大腿的,一众大臣们,虽然极力掩饰着眸中的惊艳和淫,秽等神情,却也忍耐不住猥琐的夹紧了双腿。

大皇子看见此番情景,不由更加得意的大笑起来,“怎么样,大哥这番礼物,令则可还入得了眼?哈哈哈……”l

☆、143 把自己给坑了

歌舞升平,秦王府沉香榭主殿大厅里,现在一片淫靡的景象。

宴会进行了足有一个时辰了,之前还都人模人样,做足了姿态的朝廷大员们,在秦王爷和其余几位皇子,因为各种原因退出大殿后,也都放开了手脚随心所欲起来。

身披红衫和红纱的舞姬美人们,先前还伴着乐师的琴瑟古筝,在大殿里婀娜多姿的翩翩起舞着,现在也都坐在了不知名姓为何的大人们的大腿上。

一边娇声唤着“老爷”,吴侬软语的咬着身下的男人的耳朵,娇笑着说些淫声秽语,一边欲迎还拒的“贱妾受不了了”,一手揽着身下人的脖子,一手也宛若灵蛇一般,伸进那人的衣襟内,开始有技巧的揉捏起来。

男人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在大殿内渐渐响了起来,而舞姬们娇媚的,让人恨不能骨头都酥了的呻吟声,也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沉香榭成了一片被欲,望主宰的汪洋,有人在这里沉沦,而也有人还清醒的,保持着满眼淡然冷漠。

武昌侯府的世子爷从偏殿入口处悄然退了出去,他方才还一副酣然醉酒的模样,此刻已经清醒的不得了,摇晃了两下被酒晃晕了的脑袋,曲陵南直接迈步走向了距离沉香榭不远的,一处被苍翠高大的芭蕉树,所遮挡围绕起来的湖泊前。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虫儿清脆的鸣叫声在四周回响。

夜里有些冷,曲陵南不可抑制的打了一个喷嚏,随后便熟门熟路的一把挥开。一株长在假山边上的芭蕉打下的叶子,看都没看那斜倚在假山上,望着被月光映照的明晃晃的湖水发呆的秦王一眼。

曲陵南顾自一边搓着鼻子,一边不满的抱怨着,“大冷的天,也只有你还想着出来赏月,黑灯瞎火有什么好看的。依我看。你不如还是回沉香榭看美人吧。啧啧,一个个的还真都是尤物。真不知道你给大皇子灌了什么汤。才舍得一下子送了十几个给你。”

倚在假山上的那个黑影依旧没有说话,曲陵南又顾自唠叨起来。说的无外乎是让秦承嗣小心大皇子,别那么早站队,别和那几位皇子来往过密。

早两年。几位皇子见面了,还都保持着一副兄友弟恭的作态,然而,随着这两年几人越来越年长,明争暗斗已经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了。

没人搭理他,曲陵南自言自语的也不嫌弃冷场,说的还挺自得自乐。

他说了好大一会儿,直到说的口干舌燥了,也没得来倚在假山上那人只言片语的回复。不由就气笑了。

怒骂一声,“你这人什么破脾气,跟你说话。十句你能回一句都是好的。就你这么个闷葫芦性子,啧啧,别说到时候找媳妇了,有姑娘看上你都是奇了怪了!”

曲陵南说完这句话,又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他自己东说一句,西说一句。也不知道其中那句话,就说的触到那秦王爷的痛处了。

只见那人掩在夜幕下。凌厉的剑眉倏然就狠狠的皱了起来,一双薄而性感的嘴唇,此刻更是抿的紧紧的,浑身散发着躁郁又烦乱的气息,秦王爷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曲陵南后知后觉注意到身侧这位主,现在心情不对劲儿了。这冷气放的,啧啧,怪不得他又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曲陵南好笑的问秦承嗣,“唉,我说,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曲陵南是秦承嗣为数不多的两位好友中的其中一个,而且还是没皮没脸,自己主动缠上来的。

当时秦王爷身边,无论是墨乙、墨戊还是其余几人,都觉得这人纯粹是在找抽,也都觉得,这人被他们的主子冰冻上个十天半月,兴许不用他们再有其他动作,自己就受不了率先舍他们主子而去了。

谁知,这人到是个有恒心的。有毅力不说,还是个狗皮膏药,粘上了就完全揭不下来的那种。

就这么着曲陵南在秦王爷身边一混七、八年,等到墨乙等人反应过来,这人这张脸实在太讨厌了,他们看的实在腻歪透了的时候,曲陵南已经光明正大的,被人认为是秦王的知己好友了。

秦承嗣虽然平常话也不多,在曲陵南唠叨的时候更是从不会“吱”一声。他心情也很少有大波动,平常都是一副古井无波、老僧入定的模样,因此,像今天这样,明显情绪外露的情景,倒真是从来没有过。

曲陵南像发现了什么大秘密一般,又发挥他的缠功,想要从秦成嗣嘴里挖出什么大消息来,结果那人被他烦坏了,直接皱着浓眉,朝沉香榭走去了。

曲陵南在后边不满的嗷嗷叫,心里猫抓似地痒痒。他心里不高兴,谁知,秦王爷现在的心情比他还不

明媚。

秦王爷熟门熟路的往沉香榭走去,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就像是按了循环键一样,重复不断的开始播放曲陵南刚才说的那句话:就你这么个闷葫芦的性子,啧啧,别说到时候找媳妇了,有姑娘看上你都是奇了怪了!

奇了怪了!奇了怪了!奇怪了!怪了!

哼!

秦王爷不知想到了什么,心思更加阴暗了。

沉香榭中散发着酒池肉林一般,奢糜淫秽的让人几欲作呕的味道,秦承嗣在迈步进去的时候,一张俊脸上表情不变,薄唇紧抿间,压抑的却尽是不耐和厌恶。

大殿中丝竹之声从头到尾都没有断过,然而,却已经很少有人还能够站的稳了。

太子殿下和五皇子,以及七皇子站在一处。看见秦承嗣进来就开始向他打招呼。几人说着话,不到一会儿功夫,大皇子和二皇子、十皇子三人也结伴而来。

众人都不提方才诸人消失去了哪里。却都开始拿起酒杯畅饮起来。

十皇子也惬意的抿着酒,狭长的双眼,却深邃的像是一条长长的、黑暗的见不得光的隧道一般。

他斜睨着坐在他对面的,面容俊美如天神,一举一动,都要比真正的龙之风孙还要华贵优雅,气势凛然的。让人看了只能去仰望的秦承嗣一眼,眸中一闪而过狰狞而又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感。

十皇子挨个给兄长们敬过酒。最后才又面目晕红,双眸晶亮的朝下首那些已经原形尽现的官员们睨去。

他双手在绣袍中紧攥成拳,心里亢奋的简直想要咆哮出来。

快了,再等最多半刻钟的功夫。这些人就全都会毒发!!

啧啧,到时候,……

十皇子已经开始浮想联翩起来,等待会儿秦王大逆不道,谋害皇嗣和所有四品在朝官员这个消息被公开后,绝对会出现的情景。

想来这事儿不等明天会引来怎样的轩然大波,说不定今天晚上,稍后时间再晚一点,便会引来父皇的雷霆之怒。

是直接把秦承嗣押往天牢?还是直接午门斩首示众呢?亦或者。直接不动声色的……让他消失!

唔,那到时候秦承嗣手中的五十万大军无人可掌管,他作为父皇最宠爱的皇子。自然是要为父皇分忧一番。

十皇子眸中的神色,又掩饰不住的狠厉又兴奋起来。

时间在此刻过的尤其的慢。不仅让人焦心,还让人忐忑不安。

终于,沉香榭大殿里的沙漏,显露出时间已经到达了亥时两刻。

太子殿下看了下沙漏,便也又看了一眼大殿内已经晕晕欲醉的官员们。而后才又对几个兄弟们说,“时间不早了。不如今天的宴席就到此为止。等以后有机会了,咱们兄弟几个再来秦王府好好喝几杯。”

大皇子,二皇子,五皇子和七皇子自然也都忙不迭的赞同了,唯独十皇子,此刻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已经亥时两刻了,他们都该毒发了!

十皇子正若有所思,连太子殿下询问他的声音也没有听到。好不容易等他回过了神,“啊,啊”了两声,准备开口问太子殿下,唤他什么事情,谁知,就在此刻,坐在太子右侧的秦承嗣,口中倏然喷出来一口黑色的血箭来。

就在众人的惊惧和惶恐大骇中,就像是慢动作似地,随着“砰”一声重响,秦王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中了剧毒,整个人彻底陷入昏迷。

“不好!有刺客!王爷中毒了!”

……

月亮开始西斜,斜倚在致远斋自己房间床榻上的池玲珑,此刻正在床头烛光的照耀下,拿着一本话本子细细翻看。

七月手中端着一小碗鸡汤过来,看见池玲珑看书看的不住揉眼睛、打哈欠,也舍不得去休息的模样,不由哭笑不得的开口对池玲珑说道:“姑娘,夜里太冷,您先喝碗鸡汤暖暖身子。时间不早了,一会儿奴婢侍候您沐浴更衣,您该休息了。”

看了看池玲珑手中,被她翻的剩余不到两页的话本,就又好言劝慰道:“反正也就剩下这两页了,又不会跑,姑娘您明天早起起来再看也是一样的。”

池玲珑被七月唠唠叨叨的,瞌睡虫都跑光了。她无语至极的从七月手中接过了滚烫的鸡汤,又把手里的话本交给七月,面上笑盈盈的,其实心里简直要被自己呕死了。

她那里是不想睡觉啊,完全就是不能睡好么?

池玲珑现在别提多后悔自己嘴快了。

就因为要哄秦承嗣换出去宴客的衣袍,她脑袋抽筋的竟然把他当小孩儿哄。

不仅脑抽的许诺他,晚上等他宴客回来给他洗发按摩,还嘴贱的说,若是今天他听话的穿衣服,以后她就每天侍候他更衣?!!

原本只是哄孩子的玩笑话,她觉得以秦承嗣那副高冷的模样,听了她的话不对她嗤之以鼻,喷她一脸血就算不错了,从来没想过那人还真把她的话当回事儿了。

因而,当她还在绞尽脑汁,就要不晚上也侍候他脱衣这个提议纠结时,那人倏然就冷冰冰的开

口,说了一个字,——“好。”

好?

好什么好?

难不成是她的建议好?!

因为一千两银子,池玲珑把自己变成了供人使唤的小丫鬟。如今又为了更好的完成任务,她又果断的把自己给坑了!

这天杀的智商哦,池玲珑觉简直要被自己蠢哭了!

池玲珑正碎碎念,不停的在心里腹诽着:秦王爷你到底还需不需要侍候你洗头啊,再不回来,姑奶奶就真的要和周公去约会去了。

谁知,就在她第一口鸡汤才刚咽下喉咙时,阿壬连滚带爬的从外边跑进来了。

不待池玲珑反应过来,问他什么话,耳中就听到阿壬哭着大喊了一句,“主,主子毒发昏迷了!”

“砰!”

“啪……”l

☆、144 都给我等着

三更的梆子“砰砰”的敲响起来,池玲珑上下两个眼皮,像是被胶水黏上了一般,总也睁不开来。

她坐在自己房间圆桌前的圆凳上,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孔雀纹大红羽缎披风,一手托着腮,仿若小鸡啄米似地,不停的打着瞌睡,往下点着小脑袋,一边却又朦朦胧胧的竖了竖耳朵,好似在听远处打更人清朗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秦王府致远斋中,此刻是一片闹哄哄的景象。太医们躬着腰,满头大汗的拎着药箱进进出出。

今日被安排在皇宫值班的太医们,实在是觉得,他们简直点背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