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增无奈地拍拍他的肩膀:“喜欢一个人的眼神骗不了别人, 更何况是骗家里人。好了很长时间了吧?”
“嗯。”姚冬快速点头, “小时候就认识了,在训练营里大萧就很照顾我,经常带着我玩儿。”
他说的“玩儿”其实就是捡垃圾,但姚冬并不认为那有什么不好,两个人不偷不抢,赚一点零花钱,也算是格外独特的童年回忆。不然自己哪里知道城市的小街小巷什么样,怎么知道一个矿泉水瓶子卖多少钱,住过了条件不好的地方,每每回到家,姚冬都很感恩家里人的付出。
“好好在一起,别怕,大萧值得信任和依靠。”丹增相信萧行的人品,从底层奋斗上来还不卑不亢的人,想来将来遇上任何困难也不会被轻易打倒,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人最难得就是这份抗压能力。
“那家里……”姚冬犹豫了。
丹增马上说:“没事,先瞒着,再等等吧。你不要有负罪感,你现在不说不是故意欺骗他们,而是一种双向的保护。等你再大一大,家里对你更放心了,也就会慢慢支持你所有的决定。”
“谢谢阿哥,我一定……一定好好的。就是辛苦你和阿姐,等我以后报答你们!”姚冬的忧愁同样来无影去无踪,很快就重新换上了阳光般的笑容。时间离他们返校的时刻越来越近,丹增和俞雅作为这一堆人里唯二不是首体大在校生的人先把大学生们送了回去,像家长送孩子回去上课。
陶文昌在门口晃悠着不肯走,有没有人来管一管自己的死活啊,红线就在面前怎么没有人给系上!
“你怎么还不回去啊?这可不像你。”俞雅站在母校的门口,她比陶文昌大三届,早就毕业了。
“看看月亮。”陶文昌只能干巴巴地说。
俞雅也跟着抬头一望:“骗谁呢?今天多云。”
“哈哈哈哈,是啊,根本就没有月亮。”陶文昌能给别人出十万个爱情点子,在自己的问题上一个都憋不出来。这时候俞雅叹了一口气,多一个字都没说,但是陶文昌听得懂那声音里面的失落。
是一次又一次赢不了的失落,就算拼尽全力也还是功亏一篑的失落。陶文昌每一天都要面对跳高竿,也是从失望中爬起来的人。
“赶紧回去吧。”末了,陶文昌双手插兜,装作洒脱地说,“加油啊,我等你成大明星。”
“我还以为你要说这么辛苦就别干了呢。”俞雅同样双手插兜,俩人都特别酷。
“那不成啊,既然决定干了就好好干,我跳不出成绩难道就不干了?”陶文昌斜靠在校门上,诶呦,这姿势不错。
俞雅已经见惯了他到处开屏,这一会儿,只是两个同样经历过事业重创的人找到了同频的共鸣:“那行,我等你拿第一名。”
陶文昌点了下脑袋,用一个自以为特别潇洒的姿势转身而去,来了个帅气的离场。然而在俞雅的眼里这种种的表现只有“好幼稚哦”,就是个没长大的体院男大。她也该走了,刚好和丹增一路,想不到丹增主动说:“我看过你的连续剧,演得很好。”
“真心话?”俞雅问。
丹增将她往路边拉一拉,免得她被后面的自行车蹭到:“当然是真心话……而且我觉得你的演技比女一号女二号和女三号还好呢。”
“成啦,不用安慰我。”俞雅刚说完眼前就出现了一道远光灯,照得她睁不开双眼,“我靠,这谁啊?”
灯光刺目,然而车里的司机并没有晃到别人的意识,持续了10秒钟都没有灭灯,更没有挪车。给俞雅气得顾不上个人形象了,走过去用力地敲敲车玻璃:“师傅?师傅?车灯关一下,晃得看不见路了!”
凶巴巴地说完之后车灯果然灭了,只不过从副驾驶下来一个男人。男人走到车后门的位置,将门拉开,里头坐着什么人看不清楚,但是能听见他的声音。
“上车。”
上车?上什么车?俞雅回头看了看丹增:“你认识啊?”
丹增先是点点头,然后对着车里的人说:“我现在上不了,我在陪着朋友。”
“那就把你朋友一起请上来。”唐弈戈看向车门的俞雅。
此时此刻的飞鱼队已经东倒西歪,但是大家都没有回宿舍。罗锐知道他们出去吃了大餐,肯定不敢放他们直接睡觉,在这时候拉这几个孩子到了室内馆慢走:“每个人绕着操场慢慢溜达,走20圈再回宿舍。”
“教练,我真的不想走了,我现在就想躺下。”葛嘉木说。
“我这是为了你们好,让你们现在躺下才是害了你们。一会儿不消化,还得找队医要增强胃动力的药去。”罗锐动动脑子就能想象到今晚是何等壮举,自助餐没把这些孩子拉入顾客黑名单就已经是非常大方了。萧行是吃最少的那个人,自然也就没有那么难受,刚好起了一个带头作用:“来来来,大家一起走,跟着我!”
吃的时候有多开心,消食的时候就有多懒。在水里时不时刷新个人最好成绩的飞鱼队一个个变成了上岸的鱼,挪动两步就要伤到他们脆弱的鱼尾巴似的,都快走出小碎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