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他来得次数极少,前后加起来也不超过三次,方才还绕了点路才找到正确位置。
略等片刻,费慎向大门守卫员出示特殊通行证。
继而在路牌的指引下,将车停进了疗养院的地下车库。
费兆兴的病房在单独的一层,前两日费慎得到消息,时隔数月,本以为已经无力回天,谁料费兆兴竟自己突然醒了。
院方担心是回光返照,赶紧做了各项详细检查,得出的病例报告证实,患者的确有好转的迹象。
费慎赶到的时候,病房外有几个政府军站岗,费兆兴正在里面做CT检查。
费慎没进去,责任护士过来了一趟。
见家属在这,护士仔细给他讲述了病人最近的病情变化,再顺带沟通了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
费慎安静聆听完,然后签了几个字。
护士翻看着治疗同意书的资料,随口说了句:“您和您哥哥的名字真像,我老是会看错,第一次看见还以为是同样的名字。”
提到费惕,费慎状若无意问:“他最近来没来?”
“您哥哥?”护士微愣,回道,“昨天来了,费惕先生前段时间来得比较勤,大概因为要同时看望两个人。”
“两个人?”
护士多了句嘴:“您弟弟费柯澜先生也在这,您不知道吗?”
费慎确实不知情,前段日子一直待在边境,芯片大多数时间处于休眠状态,回科谟后又是一大堆公司的事需要处理,哪还有空闲顾得上去关心其他人。
“他在哪间病房?”费慎问。
“就在楼下。”
费兆兴这里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完,费慎索性下楼,先去看另一个。
下到第二十楼,费柯澜的病房看着就比楼上要清净多了。
门外没有士兵站岗,宽敞的房间里也只有一个护士,正在换输液瓶。
费慎原地等了会儿,护士换完药,转身对上门边一个大活人,表情显而易见有点愣。
约莫是从未见过病人有位这样的家属,护士连连看了好几眼,确认他是来探病的,才推着换药车出去。
费慎往里挪动几步,目光放向病床位置,险些一眼没认出来床上的人是谁。
那或许都不能称之为“人”了。
从头到脚裹满白色绷带,单单露出一双眼睛与皲裂的嘴巴,如同古早时期的木乃伊,整具躯体几乎与雪白的床单融为了一体,显得死气沉沉。
费慎注视凝望着,通过那双闭合的眼睛,花了许久才确认,病床上的人真是费柯澜。
上个月还好好的人,而今却成了一团参差不齐的“白布”,了无生气躺在病床上。
费慎一时难以相信,转身要去询问护士具体情况,未料下一秒
“小慎哥……”
虚弱的声音蓦地响起,费慎四肢陡然僵住,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费柯澜的声音怎么会
“你来了?”
又是一句,费慎再次猛地转回去,脱口而出问道:“你嗓子怎么了?”
费柯澜轻咳两声,嗓音嘶哑粗砺,仿佛生锈的破风箱,听得让人神经紧绷,若说床上躺的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他都能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