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文老爷子眼睛闭着眼,不为所动:“这个你们不用担心。”
不等文家夫妇松了口气,他又语气平静地补下一颗雷:“等连云从祠堂里出来了,就跟着你们一起搬。”
文连云跟着他们一起搬出主宅?
这个命令所代表的含义,不啻于晴天霹雳,震得文承耀夫妻的心都碎了一地。
文夫人更是直接跪下了:“爸,连云是咱们的继承人,您当年可是当着全家的面儿,宣布过,要他继承您衣钵的!”
“我还没死呢。”文老爷子眼睛睁开一条缝,睥睨着扫他一眼,“现在培养一个新的继承人,还来得及。”
“我们文家,有天赋的,可不止你儿子一个。再多纠缠,别怪我心狠手辣,把你们迁出家谱。”
文承耀悚然一惊,被赶出文家的威胁太大,彻底压过了儿子不再是继承人的失望,不敢再多说一句,连忙拽着同样备受打击的妻子起身,想要立刻离开。
谁知文夫人却突然回神,挣脱了他的手,再度扑到文老爷子跟前,痛哭流涕:“爸,您再给连云一次机会!他不是故意的,这都是那殷渠的错!怎么能怪我们家连云呢?”
文承耀吓得也跟着跪下了:“爸,您别听她胡言乱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文老爷子气得捂住心口,惊得守在不远处的管家立刻冲过来给他喂药,缓过来后,这才用冰冷彻骨的目光,失望地看向这对夫妻。
“不愧是连云的父母,一样不知道,究竟错在哪儿。”
文夫人抹着眼泪,回答:“我知道的爸,错在被那乔明瑞迷了心窍,为了个男人争风吃醋……”
文老爷子叹了口气,摇头:“被迷了心窍没有错,争风吃醋也没有错。”
“错在为此失去理智和判断,不计后果,甚至为此不惜铤而走险,动用还不属于自己的力量。”
“他身为一个家族的继承人,做事却完全没有考虑过家族。这样的继承人,经不得半点诱惑与风浪,家族落在他手上,只会衰败。”
文夫人还是有些不甘心:“爸,连云还年轻,他还可以改的,爸,您再给他一个机会……”
“年轻?”文老爷子盯着她,“谁家继承人不年轻?远的不说,就说那设计他的殷渠,可比连云小了好几岁吧?”
“殷渠什么出身,你我都心知肚明。从那种家庭走出来的人,短短几个月就能走到这个高度,让圈内所有人刮目相看。”
“连云呢?从小到大都受到最好的教育,却接二连三地败在对方手上。”
“你还想让我再给他机会。再给一次机会,让他彻底把我们文家断送,并拱手送到殷渠手上吗?”
文夫人被问得说不出话,眼底生出恨意,下意识便骂:“都怪殷渠……都是因为他,要是早在一开始订婚宴时就想起他长得和我们一样像,出生日期和地点也一样,那他早就恢复身份,跟假少爷一起争斗,分不出心神来顾及其他,这样连云也不会……”
说着说着,她突然止住话头,眼睛瞪得更圆。
“和她们三个长得像”,“同年同月同日生”,“同一个出生地”。
这三个元素加在一起,除了自己,沈家夫人,还有季家夫人符合亲生母亲的条件之外……
还有一个人,也同样符合。
周小芸。
而仔细想起来,殷渠虽然跟她们三家的儿子长得像,却又隐约能看见几分戚重的影子,尤其是那每一次都冲着将人赶尽杀绝的手段,更是与戚重几乎一模一样。
这样的发现,让文夫人心脏都跟着颤抖,遑论全身,一时间抖得像个筛子,在外人眼里,却像是气狠了,下一秒还不知道做出什么冲动的事。
而她刚才说的话,因为音量放得很低,周围人一个也没听清楚。
因此文承耀生怕自家妻子再横生事端,真把老爷子气得重病,那就彻底没有回旋的余地,便连忙捂住自家妻子的嘴,将人强行从地上拖拽起来,试图带离此地,
谁知文夫人在被拖着走了几米后,突然又恢复了理智,狠狠地咬了他的手一口,疼得文承耀下意识便松了手。
管家大惊失色,连忙挡在文老爷子面前,同时守在不远处的保镖也赶来过来,一下便制住了文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