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她又正色道:“这件事……我需要回去和我老公商量一下。过几天再给你答复。但我需要提醒你,在这之前,不要再关注这件事,也尽快把调查过这件事的痕迹与相关人员都撤离本市。”
“不然,不管是你和调查人员,都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
换作其他人说这话,乔明瑞是不信的,但换成是孟怀青……
与她对视几秒,乔明瑞发现对方是认真的,却也没有点头,而是学着对方,狡黠地扬起唇角:“我会安排相关人员离开。”
“至于答复,您先不着急。我可能也得回去和我家殷渠商量一下。”
尽管答案就在眼前,但乔明瑞却并不想随便欠下人情。
一开始他只是想从孟怀青嘴里套话,却没料到对方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对付。
还好有连随月高中老师的联络方式,如果能从老师口中得知真相,也就不需要付出太多代价。
在不知道时家夫妇为什么对自己的关注度与众不同的情况下,他可不想再与对方有太多深入的纠缠,以免临到头来发现对方别有所求,自己想拒绝,却又因为欠了人情,而无法拒绝。
这不是乔明瑞想看到的局面。
面对乔明瑞的警惕,孟怀青没有生气,而是温柔地笑笑,似乎还有些开心:“好,那我也等你的答复。”
她侧头看向走廊前方,重新迈开脚步:“先把那些恼人的事放在一边,我带你好好参观一下,你母亲的学校。”
*
阴暗潮湿的地下室内,睡着两个人。
一个个子高一些,一眼便知道是个男人,却满脸青紫,伤痕新旧交错,一看就被狠狠地反复揍过。
他蜷缩在角落,身上只裹了一床被单,两眼紧闭,时不时就会颤抖一下,像是在做噩梦。
而与男人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盖了足足两床被子,正躺在地下室内唯一一张行军床上呼呼大睡的中年女子。
若是有认识他们的人在,一定会因为这幅画面而觉得匪夷所思。
不为别的,只为这两个人,分别是经常家暴的殷有财,与经常被前者家暴的周佳。
可此时的周佳,除了因为饥饿而瘦下来、显得气血极差之外,脸上干干净净,没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她翻了个身,这微不足道的小动作,却惊得墙角的殷有财条件反射地睁开眼,惊恐地屏住呼吸,盯着行军床上的周佳看了半天,确认她没有醒过来后,才慢之又慢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一醒来,他就很难再睡着。捂着被饿得已经叫不出声来的肚子,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周佳床边的一个矮凳上。
那里放着一个托盘,里面有被吃了一半的馒头,和一碗浑浊的水。
看着食物和水,殷有财控制不住地咽了口唾沫。他吞咽的声音太大,吓得他出了一身冷汗,又一动不动地等待半天,确认周佳没有被自己惊醒,才试探着起身,光着脚,往那矮凳的方向,身体摇摇晃晃,却又目标明确地,一点一点地挪动。
他已经快有三天没吃东西了,现在已经头晕眼花,脚底又是水泥地,房间又没有窗户,连只虫子也进不来,搞得他想“饥不择食”地吃泥巴和虫子,也做不到。
现在,周佳睡得正死,他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将馒头和水偷偷吃掉。
等他吃饱了,有了力气,自然就能教训教训对方。
女人竟然敢打男人,周佳简直活腻了!
殷有财看着周佳熟睡的背影,眼里的恶毒多得像是快要溢出。然而就是因为他这一次的分神,使得他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路,一个不小心,膝盖就撞在了那矮凳子上,将本来就破旧得勉强站稳的凳子踢翻。
金属托盘哐哐当当地砸在地上,发出巨大声响。
坏了!
殷有财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顿时顾不得其他,饿虎扑食般扑向地上的馒头,抓过来塞进嘴里,拼命地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