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茜茜脸色一僵,讪笑着转身:“周老,您怎么出来了?”
双鬓染着白霜,精神矍铄的老人却一个眼神也不肯给她,而是诧异地看着被保安擒住双手的舒云,旋即震怒:“胡闹!你们在干什么?还不快把人放开!”
助理和保安们面面相觑,随后一致望向林茜茜,似乎在等她下达指令。
林茜茜笑容勉强,一口银牙像是要咬碎。她并不想让舒云留下,可发话的周老是乔氏集团大股东,也是一名集团老人,在股东里十分具有话语权。今天她铆足劲想要巴结对方,却从头到尾都没被正眼相待。
现在对方却对即将被扫地出门的舒云另眼相看,态度与众不同,怎么能不让她心里不平衡?
可是,她依然不敢违背对方,只得不情不愿地吩咐保安:“放了她。”
重获自由的舒云,沉着脸查看自己手臂上被勒出来的红痕,在周老关切的目光中,总算平复好心情,得体地笑了笑:“谢谢周老,要不是有您,我今天恐怕就丢人了。”
周老“”了一声,满脸的不赞同:“这就严重了。你是乔氏集团的最大股东,谁敢说你丢人?”
这话捧到了舒云的爽处,也成功使得其他人哑然失声,直到舒云跟着周老走进会议室时,似笑非笑地扫一眼他们,像是要记住他们的脸,这才纷纷回神。
助理们和保安们站作一团,个个如丧考妣,而林茜茜则握住自己儿子的手,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摆正脸色,低声道:“走吧。”
乔振西面露担心:“可是,妈妈,她……”
“你别怕。”林茜茜做了个深呼吸,“还有你爸在呢。这个乔氏集团,可不是谁股份多,谁就有理。”
舒云领着私生子在乔氏集团兴风作浪的时候,可没少得罪人。大家都看在她是老板娘,乔云天是唯一名正言顺继承人的份上,忍耐下来。现在乔云天不是乔振天的亲生儿子,而更加优秀的继承人乔振西出现,那么舒云母子的存在,就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恨不得将其从乔氏集团这块肥肉里拔.出来,彻底丢弃。
虽然不知道舒云的“乔氏集团第一大股东”这个头衔是怎么拿到的,但看在更加优秀继承人的份上,股东们一定会做出更理智的选择。
果然,不出林茜茜所料,在进门后,她看见除了周老之外的股东,都用一种震惊又嫌恶的目光,投向从容不迫地坐在首位,与周老言笑晏晏的舒云身上。
她悄然勾起唇,牵着儿子,镇定自若地走向长桌的另一端,在另一位在股东中同样地位不凡的老股东陈老,身边入座。
双方阵营,眨眼间便泾渭分明。
舒云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林茜茜的一举一动,见对方身边的老人,顿时心里一紧,可想到自己在城东开发项目里的大笔投入,又恢复了平静。
就算有那么个优秀的私生子,又怎么样?
只要她能给乔氏集团带来更大的利益,就能继续稳坐乔夫人的位置。看在她丰厚身家的份上,乔振天对她就会如同对当年的连随月一样,极尽讨好。而她也能逼迫乔振天和自己继续做夫妻,生下乔氏集团的继承人。
到那时候,林茜茜和私生子乔振西的存在,还不是她舒云一句话说了算?
林茜茜被她余光瞥得忽然浑身发冷,心中略感不妙。但想着正往回赶的乔振天,以及对方昨晚对她许下的承诺,她说服自己忽略掉这样的预感,给身旁的陈老,以及站在他们这边的股东们,解释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
“第一大股东?”陈老原本闭目养神,可这五个字一出,他顿时无法再维系淡定,掀起眼皮,眼里锐色乍现,“周老头,真这么说?”
林茜茜点头:“千真万确。”
陈老面露凝重:“那就十有八.九是真的了……但,舒云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么多股份的?难道是乔振天给她的?”
“这不可能!”林茜茜断然否认,意识到自己失态后,她连忙咳嗽两声,放轻声音,“我的意思是,如果自己所持有的股份发生重大变更,振天绝对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不存在这种情况。”
“也是……可,这就更怪了。如果是收的散股,市场也不会如此平静,没有半点反馈。买其他人的股份吧,这今天也没见谁缺席。更不可能是周老头那个抠门鬼卖的,他也不缺钱。”陈老否定诸多猜测后,不禁陷入思索。
其他人亦百思不得其解,气氛有些沉闷,落在舒云眼中,让她心中快意的同时,又倍感讽刺。
这群人怕不是脑子里都只想着从乔振天身上找原因,却从未将注意力放在已经亡故的连随月身上。
多么可笑,乔氏集团成立之初,要是没有连随月的大笔资金投入,以及人脉相助,绝不可能成为今天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而既得利益者们,却纷纷忘了这位乔氏集团真正的大功臣。
要是连随月泉下有知,想必一定会后悔,当年倾尽全力帮助乔振天建功立业吧。
突如其来的与连随月的感同身受,让舒云不免心情复杂。这一点被身旁的周老看出端倪,以为她是在为乔振天出轨,又立刻将小三扶正的事情感到神伤。他眼底突然浮现出少许嘲讽,但稍纵即逝,没有被任何人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