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大力猛地一推,曹老三向后一个趔趄,没稳住身体摔倒在地,再抬头时,心一已经不见了踪影。
入夜时分,河间城北。
侍卫们手持火把站在几间民房前,照亮了外面这条坑坑洼洼的小巷子。一列士兵们进进出出,两人合抬搬出了一个又一个箱子。漆红的实木箱子堆在狭小的巷子里,显得十分拥挤。最边上的一个箱子打开了,里面竟是一堆珠宝和名贵古董。光滑圆润的珍珠和瓷瓶反射着天上的星光,一眼看去,比忽闪忽闪的火把更加耀眼。
龙鸣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景。
“住手!”他大步上前,拦住两个正往外抬箱子的士兵,怒道,“你们在干什么?!”
“龙公子,你来了。”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听起来让人觉得心里冒汗。
龙鸣循声望去,只见心一手里捏着一叠卷宗,懒洋洋地靠在巷子一侧的墙上,他脸上带着微笑,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如果看久一点,甚至会感觉有点渗人。
“……”龙鸣突然被他吓了一跳,接到家仆报信的时候,他便知道这位世子爷要跟自己算账,但没想到此刻的心一看起来这么唬人。
听说世子爷从外面治病回来,身手也长进了不少,已经打伤好几个人了。龙鸣观察着他的表情,斟酌着开口:“世子爷,这是怎么回事?这几间房子都是龙氏家族所有,这些珠宝古玩是我龙家长年累月积攒下来的,您一声不吭便让人搬空了我的房子,这是什么道理?”
“你说这是你们家的房子?”心一笑了笑,语气不冷不热地问,“有什么证明吗?”
“有!”龙鸣
向身后的家仆示意,立即有人送上了地契。龙鸣亲手将那几张地契送到心一手里,恭恭敬敬道:“世子爷请过目,这些房子确实是本人合法拥有的。”
心一捻起一张,借着火光看了看,语气凉凉:“哟,这地契还真是大胤建朝以后的,真了不起。”
话是这样说,他却像是没拿稳似的,手指一松,任由那张地契轻飘飘地掉在了地上。他举起了手里的卷宗,看向龙鸣,道:“不过,据我发现,这几间房子从五六十年前就姓龙了,我记得以前的奴隶是没有土地的,名下有房的都是奴隶主。大胤建朝以后,商阳皇帝和圣后下令杀掉所有奴隶主,将土地分给广大奴隶……龙公子,你们龙家的这几间房子怎么没交出去啊?还有,以前的奴隶主早该灭绝了才对,你怎么还活着啊?”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心一的眼睛眯了起来,犹如一把利刃飞向了龙鸣。龙鸣脸色微微一变,尽量保持了冷静,道:“商阳皇帝即位以后,我祖上便主动将大部分土地、财产和奴隶捐献出去了,官府念我们龙家有功,给我们留了几分田地。世子爷,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您可以仔细查查,便知道在下所言非虚。”
“奴隶时代的余孽,有什么好查的?”心一冷笑,“我只记得圣后说过,对那些寄生在奴隶身上的蠹虫,就应该赶尽杀绝,不必心软!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侍卫们大喝一声,立即上前来。
家仆们见状,赶紧上来护着龙鸣,岂料龙鸣摆摆手,道:“世子爷没道理抓我,有什么可怕的?”
就在这么一两句话间,他已被侍卫们扣住。
“我没道理抓你?”心一见他摆出一副不畏强权的样子,不禁怒从心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他正准备说什么的时候,忽听一个清脆的女声传来:“公主殿下到。”
心一和龙鸣同时看过去,只见谢凌容带着卫黎和桃子赶来了。心一调动公主府的大部分府兵,自然会惊动不少人。谢凌容眉头紧皱,紧紧盯着心一揪住龙鸣的那只手,面如寒霜,斥道:“你们在干什么?还不给本公主住手!”
心一被她的态度惹火了,更加怒不可遏,将龙鸣揪得更紧,嘴里差点喷出一条火龙来:“这个人趁机对你不轨,你还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