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抓人

庭歌从听到冷宫传来的那声爆破之后,正在切着药材的刀险些切在手指上,他一把扔了菜刀和草药就奔了出去,一路朝着冷宫的方向走,远远就看见楚韵抱着淳于谷,身旁还跟了两名黑衣人。

他闪身躲进一旁的假山后,从怀里掏出一根迷香点燃,袅袅的迷烟飘散钻入人的鼻息中。

楚韵在问到那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味道时迅速鼻息顺便捂住淳于谷的口鼻,另外两名黑衣人见她有异还来不及出手就已经‘砰’一声栽倒在地上。

庭歌从假山后出来快步走上前,“你没事吧?”

楚韵摇头,“没事,郡主还在冷宫,你先去救他我去叫人”

“好”

庭歌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迅速朝冷宫门口掠去,楚韵抱了淳于谷往人多的地方走,现在去降淙宫显然来不及,主子也不在宫中,而北离宫中防卫森严四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她

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搬到救兵。

但是当庭歌赶到冷宫的时候,那处哪里还有琉玉的身影,只剩下荒凉凄清的宫殿和地上斑斑点点的血迹,连尸体都没有。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大群侍卫赶到,连夜负雪也来了,他裹着厚厚的狐裘,脸色因为走得急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不断地咳嗽着,他问,“人呢?”

庭歌摇头,“我赶到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人了,不过我在附近发现不少被袭击的侍卫,还有两个被我迷晕的黑衣人,楚韵说对方是沐长情的人无疑,来者是沐长情手下护卫悯落和情相思花魁舞倾城”

“舞倾城不是死了吗?”夜负雪冷声问,脸色有些阴沉语气更是不善。

“应该是没死,那现在怎么办?”庭歌道。

“立刻封锁城门,就是把负雪城给我翻过来也要把人找出来”夜负雪沉声下令,火气似乎有些大。

“是”

一道命令一层层传下去,片刻功夫城门封锁所有人不得进出,一对对士兵在城中各处盘查,酒楼客栈甚至花楼都逐一搜查过去。

琉云笙还没进宫就听到了消息,当下也顾不得手上的事情一道命令下去,掩藏在负雪城中的庭七立刻带着‘云庭司’的人暗中搜查。

夜负雪在明,琉云笙在暗,整个负雪城都翻了天,可是一无所获。

淳于谷醒过来后狠狠将楚韵数落了一阵,什么难听的话都用上了,楚怀解释了千遍万遍那只是计策是为了救琉玉,淳于谷非不听。

“现在人都丢了她是说什么都有理,谁知道她当时是怎么想的,她就是贪生怕死丢下姐姐一个人”

楚怀苦口婆心地劝,“楚韵她只是为了找借口脱身好去搬救兵。

“那救兵呢?”淳于谷就是认准了死里钻定了牛角尖的不依,“姐姐呢?那就是她的借口”

“庭歌当时真的赶过去了,只是那个时候郡主就已经不见了”

“所以她就是罪魁祸首”淳于谷愤怒地指责,“她自己贪生怕死还要带走我,如果我在姐姐身边,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楚怀打断她,“如果你当时在,郡主只会分心更加撑不了多久”

淳于谷语塞,好像的确是这样,但她就是认定楚韵有错,“但是她就是贪生怕死了!”

“好好好”楚怀不想再多说废话,“你先休息,郡主现在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我现在也去找人你好好待在这里哪儿也不许去”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淳于谷拉住他坚持道。

楚怀原本相反对但看到她执着的小脸也好答应,“好吧,一起去,但前提是你不能捣乱”

“保证不会”淳于谷举双手。

——

负雪城内已经找了一天一夜但是完全没有线索,那群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不见,没有任何踪迹可寻。

“主子,可是要去城外找?”楚辞提议道。

“不”琉云笙抬手,笃定道,“那么短的时间内封锁城门,他们又人数众多根本不可能来得及撤走,他们一定就在城内”

“可是我们找了这么久也没有找到,属下担心万一他们已经撤走了我们迟迟不追只怕”

琉云笙眉目间划过冷色,“没有万一,人一定就在城内,让楚韵一块儿去找,他们既有可能易了容”

“易容者是舞倾城,属下恐怕也不能一眼看穿”楚韵犹豫道,虽然她的易容术精湛到连舞倾城都发觉不了,但作为观察者还是很难以一眼之力洞穿一个精通易容术之人的手法,尤其是她还没有见识过舞倾城的真正本事。

“看不穿也要看,他们那么多人只怕已经混入了人群,所有有易容嫌疑之人全部抓回来仔细研究”琉云笙凤眼微垂,低沉冷然的声调不给人任何反驳的机会。

“是”

负雪城中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的搜查,城门口外等了许多要进城的人见这城门还没有要开得意思,人群中开始响起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满地在城外叫嚣着,要求开城门。

这件事情传到皇宫里,小太监向夜负雪禀报了城外的情形问,“陛下,百姓们已经开始不满了,可是要将城门开了?”

夜负雪正在批阅着奏折,上面有不少大臣都谏言将城门开了,他不耐烦地将一堆奏折掀翻在地,然而由于情绪太过激动引起好一阵咳嗽,“咳咳,咳”

“陛下”小太监连忙替他顺气,担忧道,“陛下千万别激动,保重身子”

夜负雪挥手,脸色苍白得紧,“朕没事”

小太监收回手恭敬地立在一旁等待他的决定,城门到底开,还是不开?

殿中一阵沉默后夜负雪才道,“再等等,一旦开了城门放走贼人,那么寻找郡主就等于大海捞针”

小太监微微诧异,“可是陛下,百姓们的抱怨不能不理会啊!”

“承迄”夜负雪冷了声音,“朕的决定何时轮到你来反驳了?”

那名叫承迄的小太监连忙躬下身子,“

奴才该死”

夜负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罢了,也不怪你”

承迄微微直起身子,听夜负雪又道,“但是这件事情朕已经决定了,在找到郡主之前绝不会打开城门”

承迄动了动唇,却只在心里叹了口气,陛下的脾气向来犟得很,通常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一旦决定的事情除了长公主殿下没人能劝得住,虽然也不知道陛下此次为何这般坚决。

负雪城中乱成了一锅粥,从天明到天黑都有一队队士兵巡逻搜查,每一家客栈酒楼都被查了许多遍,但是并没有结束。

今日又是一遍搜查过去,百姓们都开始抱怨。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这么一日日地搜查我这生意根本就没办法做下去啊!”

“可不是嘛,这都一连好几天了我这鱼一条都没卖出去,每次好不容易有人买鱼吧又被巡逻的人吓走了,这日子可没法活了”

“你说咱们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南阳的郡主丢了让他们南阳的人去找啊干什么为难我们这些老百姓?!”

“我这酒楼都完全没生意就快关门大吉了!”

“”

要说这负雪城中哪家客栈生意最好,就是每日被巡逻搜查的士兵打扰那住客也是络绎不绝,那当然是三百年老桥九曲廊桥对面的‘红尘客栈’,人家那生意做得可是有声有色,房间几乎日日客满,那是为什么呢,因为人家环境好床铺软卫生收拾的勤啊!

红尘客栈一间房内,一男一女,一坐一站,男子温润俊朗,女子横眉冷对。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琉玉坐在凳子上冷冷瞪着站在窗前换了一张脸的沐长情,她是真没想到为了抓她连沐长情都亲自来了北离,她就想不通了,她不就将他丢尽了冥山一次,烧了他的情相思一次么,她还没怪他设计置她于死地,还害琉云笙受伤呢,他倒好还追到北离来要杀要剐的。

沐长情转过身,目中含笑,“我说过要带你会东晋,并没有打算放你走”

琉玉一脚踹翻眼前的凳子,站了起来,眸光锐利如刀,“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这么斤斤计较有意思吗,我到底是杀了你爹还是宰了你娘你这么追着我不放?”

沐长情眸光微闪,他上前两步站定在琉玉面前作势去拉她的手,琉玉推开一步避开,“有话说话”

沐长情眉目垂下,收回手,“你既没有杀我爹也没有宰了我娘,你只是不小心惹到了我,所以我必须带你回东晋”

琉玉冷哼一声,“我惹到你,什么时候惹到你了?是你设计将我和世子爷逼进冥山,是你一心要杀我”

沐长情眉头微拢,他欺近她,目光灼灼,“在浦洛镇的时候是谁打劫了我一百两黄金?至于杀你,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胆敢打劫我的那个女人”

琉玉退两步,一把拉过身旁的桌子横在自己和沐长情中间,“好好说话,再敢靠近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沐长情轻笑出声,却是没再靠近她,“你这么介意我靠近你,是要为谁守身吗?”

琉玉拧眉,“你什么意思?”

沐长情扬了扬眉,“你已为人妇!”他一字一句,一个字比一个字咬的重,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难言的情绪。

琉玉讶了讶,却没反驳。

沐长情自嘲一笑,“果真如此么?”他原本只是在负雪城外茶棚里听到那老板娘和老板的对话,心里有些猜测,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个男人是琉云笙?”他又问,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

琉玉抬头望着他,一字一句,“是谁与你何干?”

沐长情眸中一暗,却是自嘲而笑,“是啊,与我无关”

他抬脚往外走,恰在这时有人敲响了门。

沐长情顿住脚步,“进来”

一人一身店小二的装扮,正是这红尘客栈里的小二,他对沐长情拱手道,“主子,如您所料,城中百姓已经闹了起来,想来用不了多久就可以出城了”

沐长情挥手,示意他知道了。

店小二离开,他转身对琉玉道,“上一次让你逃走了,这一次你绝对飞不出我的手掌心!”

琉玉高傲地扬起下巴,“走着瞧”

她一定会逃出去,也相信琉云笙一定会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