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风对他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切入了正题:“你今天,为什么要和大家解释?”

他偏头说:“你知道我可以帮你应付过去,但还是选择了另一种让自己担惊受怕的方式,把秘密公之于众,是为什么?”

“因为……是你们,你和朋友们,”没有刘海的遮挡,郁舒露出干净透亮的眼睛,一眼能望到底,“所以觉得好像没那么难。”

陆凌风静静地直视他,良久,他转了转腕骨,问:“怕吗?刚才,如果是最坏的结果。”

“怕。”说不怕太假,他刚刚甚至忘记呼吸,只是,他蜷起手指,扬起右手,手腕处还有些没消掉的指印状红痕,神情专注地看向陆凌风:“但你接住了我。”

校医院开着空气交流系统,气流从两人之间穿拂而过,破开凝固的空气。

郁舒深吸一口气:“陆凌风,我想试着记住大家,可以……请你帮帮我吗?”

这是郁舒第一次在无干扰的情形下主动和人提出请求,“请”字说起来不是很顺口,舌头几近要打结,像要把这个字吞掉。

陆凌风眉头皱起又舒展,似乎有千言万语,嘴唇一开一合,四两拨千斤地轻吐出来:“好。”

郁舒眼里的光闪了闪:“那我想最先记住你。”

陆凌风愕然,跟着心头一动:“我是第一顺位?为什么?”

“你是我第一个朋友,帮了我很多,在外面也诸多照顾,总之你人很好,如果可以我希望在人群里一眼认出你。”

陆凌风:“。”

郁舒话说得很好听,好人卡却也发得突然,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什么朋友会是第一顺位。

陆凌风还想再说些什么,郁舒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

“刘老师?”

对面连珠炮似的说了一串,陆凌风没听清,只见郁舒应道:“是,我手机里面有备份,嗯嗯,我会删除的。”

电话挂断,陆凌风了然:“圆圆让你把监控备份删了?”

郁舒翻着手机的文件夹:“嗯,涉及隐私,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交给学校处理就好了。”

郁舒做事情很有条理,手机里文件夹的分类条目清晰,监控备份按照日期一一排列整齐。

他正欲全选删除,小拇指意外碰开了第一个视频。

那是他第一次和警长对峙的日子,摄像头镜头摇摇晃晃,警长站在墙头上耍威风,不肯下来。

忽地,镜头画面猛地下沉,调转方向拍到郁舒后方的竹丛。

“这是……”郁舒眼睛睁大,确定自己没看错,那个身影是陆凌风,那天上课一起做小组作业时他就是穿了这样一件衣服。

陆凌风也凑过去看,嘴角顿时僵住。

一瞬间,郁舒脑袋里的画面串了起来。

南山苑围观,心理画像试探,游乐场蹦极解压……

“哈哈哈”郁舒一只手撑着膝盖,一只手捂着肚子,眼角笑出了泪,“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那个人?”

陆凌风手肘一拐,擒制住郁舒的肩膀:“不准笑了。”

这个动作是男生们之间相互打闹时的常规操作,不知是不是因为郁舒骨架小,看着羸弱,陆凌风心底突然滋生出一种负罪感。

得亏郁舒乖顺,十分听劝地忍着笑意道:“好,我不笑了,谢谢你为我的事这么上心,考虑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