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他要死了。
他要被这个他完全没见过的男人给打死了。
怎么会有人在法治社会里干这种......
他怎么敢在大街上明目张胆地犯|罪。
这个年轻的男人面色冷得骇目,把汪秋凡掼到地上,只是揪着他的领子,没有刻意压制,汪秋凡便爬都爬不起来。
他姿势扭曲地躺倒,满脸血污,周围已经围来了很多人。
汪秋凡在令他想死的痛感中想,他肯定得救了,肯定会有人打报警电话。
好多人都在议论,在说话。
但是......
但是为什么他们在说这些?
“听说是那小伙子的公文包掉了,就返回来找。里面装着二十万块钱呢,谁知道被躺在地上那个男的捡去了,那小伙子让他还,他不还,这才打他呢......”有位大妈唏嘘着说道,“二十万又不是二十块,他捡到钱了,别人不来找也就算了,可人家都回来找了,他不仅不还,还骂那个小伙子有病呢,不打他打谁。”
“啊?怎么还有这种人?真的假的?阿姨你听谁说的?”
大妈正色道:“就刚才有另外一个小伙子,说打人的是他老板,他们要去办事,所以取二十万现金,但包不小心掉了,里面还有取现金的发票呢......”
她磕着瓜子,把瓜子皮装进口袋里,回头想找方才跟他说这些的小伙子,但周围人太多,没找到,只好转回身继续说:“既然这二十万有主,那个人拿到不还就是偷,必须得治!”
“可他都快把人打死了......”
汪秋凡眩晕的大脑懵然得厉害,什么二十万,什么不还,什么该打......这说的是他吗?
怎么还没人报警?
“放心吧,打不死,就流了点鼻血,”大妈自信地说,“你没听打人那小伙子已经让他员工报警了嘛,说明他会交给警察处理的,不会一直打他。何况是那个不还钱的人先翻脸动手的,人家正当防卫,现在这种情况顶多算互殴。”
双耳模糊地听到这个,汪秋凡瞠着双目,怀疑自我、不敢置信,对他施予暴力的男人还敢主动报警?
他报得赢吗?
而且他什么时候动手了?!
这场单方面的暴力不知持续了多久,汪秋凡觉得自己的眼睛肿胀,疼得厉害,不多时便觉出视物模糊,眼前蒙着层血雾。
张程站在人群外围,雷打不动地当旁观者。
来之前陆霁行见了这个破烂小区的管理人,说要投资这里的建设开发,如果这里风气良好就可以拟定合同等事宜。
天上掉馅饼,管理人听完眼睛直冒绿光,一再保证这里的居民都是人美心善和蔼可亲,可十分钟后他就听到,马路边发生了恶劣的抢钱跟殴打事件,吓得直接带了七八个保安往这边跑。
走近一看,打人的还是那个想要投资这里的陆总。
管理人两眼瞬黑,觉得投资要黄,为了保住这岌岌可危的信任,他忙让保安维持秩序,劝告离近拍照、拍视频的居民不准在网上博眼球,必须全部删除。
以防万一,张程也已经提前通知了公司公关部,将他们此时的地址发送,如果一会儿看到有此小区的IP在网络上发送某些视频的,要及时进行删除、管控。
做这一切之前,陆霁行便说了,不要给这件事热度,不能被方燃知看见。
哪怕是不小心看见也不行。
他面面俱到。
确实全都做到了。
所以他一心解决汪秋凡,连头都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