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妄站在原地,刚刚摸过他下巴的手轻落入口袋里,低低地落了一声笑。
笑意溃散之后,眼神又变得沉冷起来。
迟未亭冷敷结束,从那个堆放了各种东西的临时休息室出来的时候,正正对上了薄妄的眼。
一如传闻中那样冷不可攀,带着浑然天成的慵懒散漫。
圈子里人人敬之畏之的薄总。
迟未亭下意识站住了脚步,他从前听过一点温棠欢跟周桓浅的事情……刚组团的时候,周桓浅虽然不善表达,但眼神是从来都跟着大少爷走的。
那时候他觉得周桓浅脑子不太正常,端得高但眼光低,像个失智的恋爱脑,被大少爷的脸和装出来的那点点纯良欺骗。
事实证明他猜得没错,前后不过一个月,最多七十天,温棠欢的刻薄恶劣就把他们四个人折磨得够呛。
牧奕被他逼着下跪,阮笙酒精过敏入院,迟未亭被压了好几个商务,周桓浅一腔真心被戏弄,自尊支离破碎,从此对那个人只有看不起和厌恶。
迟未亭当时觉得所有因为一时美丽的泡影而血脉上涌的怦然心动都是脑残。
周桓浅就是喜欢得太浅显,所以后来才会对温棠欢有着近乎报复的执着。
直到他现在感同身受。
又直到这一刻他对上薄妄的视线。
他忽然明白周桓浅有段时间那阵深入骨髓的,阴冷的不甘心从何而来。
因为喜欢温棠欢的自己,和温棠欢追求的人,天差地别。
早上因为流鼻血而察觉到的某种萌动的心思在这一刻仿佛被封进了冰里,但迟未亭还是强装镇定……薄氏的总裁,那么高高在上,总不屑于做私底下警告他人的事情吧?
更何况他……都没表现出什么。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薄妄却是淡然开口了。
“好看么?”
平静冷淡的陈述句,却透着极为强势的质问意味。
迟未亭一时心慌。
下意识在慌张薄妄问的是大少爷昨天的裙装,还是今天的腿。
但薄总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操控风云的时候,他还连合同都看不太明白,所以眼下面对这样的对峙,一时慌得不知所措。
哪怕薄妄并没有展现出多大的敌意。
迟未亭张了张嘴,仿佛找到了声音就能稍微挽回一些身为男人的气场,可还没开口,跟前的人又淡声:“周先生不死心可以理解,他是周家的大少爷……但你,云泥之别是什么意思,应该懂?”
漫不经心的刻薄,迟未亭脸色一白。
再恍然回过神时,薄妄已经离开了。
迟未亭闭了闭眼,心说不愧是在瞬息万变的商界站稳脚跟的人,那么敏锐地察觉到危机,又那么清楚那些若隐若现的情绪该扼杀在摇篮里……偏偏他还做得从容。
再回到观察室的时候,温棠欢已经坐在椅子上,而腿上却换了一条长运动裤。
穿搭依旧好看,可迟未亭却从这个变换的细节里触碰到某种更深的隐秘,他垂下眼,转身走到温棠欢隔壁坐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坐下,隔壁的人便支着脸侧向他:“你好点了吗?”
那点冲击过后的旖旎散得差不多了,迟未亭轻舒一口气:“好多了。”
他本来以为经过了刚刚那么一遭,和大少爷多少会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