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手机……”被子中的人又开始虚弱地喊。

“你要手机干什么?”伏黑甚尔心平气和问。

“研一君……打电话……阻止我赶稿的人……滚出去!”

伏黑惠:“……”

甚尔不为所动,一副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自己折腾死的模样,惠看不下去了,从旁边抱起笔记本电脑,给鲤生递了过去。泉鲤生拿到电脑,还知道说声谢。道完谢后他虚着眼,注视伏黑惠半晌,又扭头去看伏黑甚尔。

视线来回交替了几次,最后化为鼻音很重的一声“啊”。

“两个……禅院……?”

被盯着的两个「禅院」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而鲤生也很快不再去管其他人,打开文档,半死不活地开始敲键盘。

这种画面只能用励志来形容,身残志坚的作者把自己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部敲在文档里,一边敲一边抹掉因为难受而不自觉挡住视线的生理性眼泪。

要是禅院研一在,怎么也得先把这个画面录下来,作为自己在胃痛期间依旧坚持工作的动力,再秉持着编辑的原则,把人干脆敲晕,让他别在发病时犯病。

可禅院研一不在,这里只有两个拿他没办法的人。

写完最后一行,泉鲤生心满意足地合上电脑,身体一歪,倒了下去。

等鲤生再次睁开眼,天已经亮了,暴雨已经偃旗息鼓,窗外是碧空如洗的蓝天,他也真的清醒了过来。

琢磨着断断续续的记忆,他头要炸了,各种意义上的。

发烧到神智不清,但是又没完全歇菜,那种感觉好像和喝多了发酒疯差不多。

鲤生没有体验过喝多了发酒疯是什么样,即使在平安京,成为著名酒罐子,和晴明动辄豪饮到天明……充其量也是看着晴明借喝醉了作为理由,来折磨叶王而已。

我应该,没做什么,也没说什么吧?

鲤生有些拿不准,尤其是完全没办法从伏黑甚尔的态度中看出什么,而一边伏黑惠则是「满脸脏话」,和他爹站了有一个银河那么远。

他甚至不知道伏黑惠是什么时候来的!

事隔多年认出伏黑惠并不难,他基本没怎么变,尤其是海胆头,太标志性了,比他对自己爹臭着的那张脸还要标志性。

就很尴尬……

从和甚尔见面之后被抛之脑后的尴尬一股脑冒了出来,鲤生在被子里动也不敢动,可以的话,他甚至想直接钻回去,等着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人能体谅他的窘迫,自愿离开,来给他一条活路。

在「体谅」这件事上,伏黑惠比他父亲要更熨帖。惠又踢了甚尔一脚,还是之前的那句话:“去烧水。”

甚尔居然又一次被「说」动了,离开了房间。

支走了伏黑甚尔,伏黑惠学他老爹那样盘腿坐在床边,盯着泉鲤生。

鲤生看起来好多了,没有惠昨晚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样虚弱,和固执。见惠一直盯着自己看,也向他投来疑惑的视线。

“怎么了?”

“你不应该回来。”

“……”泉鲤生没想到已经长大的伏黑惠,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这个。

是被讨厌了……吗?

而伏黑惠又说:“我很想你,鲤生。”

泉鲤生一怔,失笑:“……你和伏黑先生越来越像了。”

“甚尔也这样说,是么?”伏黑惠敏锐地从称呼上判断出了态度,他垂下眼,开口,“不要相信他说的话,他只会说谎。”